《栀香入晚风》

凌晨两点的机场路，霓虹灯管在柏油路上淌出暗红的光，陆衍刚从黑色保姆车里下来，连帽衫的拉链只拉到胸口，外头的黑色羽绒服松垮地搭在肩上，被夜风掀起一角。

他指尖碾了碾口袋里的烟盒，没掏出来，只是偏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助理，声音压得很低：“车停在地下车库就行，不用等我。”

助理应了声，转身去安排车辆，陆衍便独自往巷口走。脚下的帆布鞋碾过路边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抬眼时，视线扫过巷口那家亮着暖黄灯牌的便利店。

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在看见玻璃门后那个弯腰拿矿泉水的身影时，脚步顿住。

是苏晚。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正低头看着冰柜里的饮料，指尖划过瓶身的标签，动作慢腾腾的，和记忆里那个总是急匆匆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衍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路灯的阴影里退了半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攥着羽绒服领口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有多久没见过她了？三年？还是四年？

苏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门，直直望向他的方向。陆衍几乎是立刻偏过脸，假装在看墙上的广告海报，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等他再转回头时，便利店的玻璃门已经被推开，苏晚拎着一瓶矿泉水走出来，目光在他方才站着的位置扫了一圈，又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后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夜风卷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过，陆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直到那点白色彻底融进夜色里，才缓缓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却迟迟没有点燃。

巷口的霓虹还在闪烁，他低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忽然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原来这么多年，还是会在看见她的瞬间，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