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土之上

最后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林晚正蹲在便利店的货架后，听着外面风雪裹着丧尸嘶吼的声音，一下下撞着玻璃门。

玻璃上结了层厚厚的霜花，映着她怀里女儿团子冻得发红的小脸。孩子攥着半块发硬的饼干，咬不动，就含在嘴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小声喊：“妈妈，饿。”

林晚的心像被冰锥扎了一下。

三天前，城市彻底沦陷。她抱着两岁的团子从家里逃出来，一路躲躲藏藏，最后钻进了这家没被搜刮过的便利店。货架上的罐头和面包大多被搬空，只剩下些临期的饼干和几瓶矿泉水。

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模样。高楼倾颓，半截钢筋戳破灰蒙蒙的天，雪落在焦黑的废墟上，很快就被染成肮脏的灰色。丧尸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它们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

林晚把团子搂得更紧些，摸出最后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小块塞进她嘴里。“乖，吃完就不饿了。”

团子含着巧克力，眼睛亮了亮，却又把剩下的半块推回来：“妈妈吃。”

林晚鼻子一酸，强忍着泪意摇头。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针正指向零点。

就在这时，外面的嘶吼声突然变了调子，像是有什么东西惊动了它们。林晚屏住呼吸，透过霜花的缝隙往外看——

雪幕里，一道车灯的光柱破开黑暗，直直地照过来。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手里握着砍刀，动作利落的解决了门口游荡的几只丧尸。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敲了敲玻璃门，声音隔着厚厚的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沙哑：“里面有人吗？我们是安全区的。”

林晚浑身一震。

安全区。

这三个字像一道光，刺破了她连日来的绝望。她抱着团子，缓缓地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清了男人的脸。

他的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却很亮。

“安全区在哪？”林晚的声音因为太久没喝水，干涩得厉害。

男人笑了笑，指了指车的方向：“往西走，三十公里，那里有我们的营地，有吃的，有暖气，还能打疫苗。”

林晚看着他身后的车，又看了看怀里的团子。

团子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想喝热水。”

雪还在下，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晚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便利店的门。

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也带着一丝生的希望。

她抱着团子，一步步走向那辆亮着车灯的车，走向未知的，却又满是希望的远方。

烬土之上，总有不灭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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