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有过很多难忘的时刻，一直在心头回放的，是一个很家常的场景。
回北京的时候，有天中午我爸说，正好之前卤了一块肉，中午做芋头扣肉吧，柳州名菜，当年代职时天天吃，芋头吸饱了肉香滋味，非常好吃的。我们来吃一个硬菜。
我家厨房很大，外面是绿树荫，总有被树荫滤过的柔和的光透进来。在我心里，那光带着安静的蜜色。
我爸把大块肉和芋头，慢慢地细致地切成片，拿过来一个大碗，一片肉一片芋头，交替着放好。
我看见我爸的嘴唇在无声地动，似乎在数数，似乎在说：肉放好了，芋头放好了，再一片肉，再一片芋头。
似乎要无声地说出来，指令才能传到手上。
我忽然感到我爸年纪大了。
那种专注的神态，是老年人才有的，是搭配着银发的，搭配着一种宁静的慢，搭配着要做好这一碗菜的信念。因为没有余裕，所以格外纯粹。
我也老了，因为我能感觉到这一刻的宁静和纯粹多么难得了，年轻时可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