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女子诗歌精选》〔10〕

〔北京线装书局〕2025年7月出版发行

作者：熊 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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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道韫

谢道韫（yùn）：生卒年不详，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东晋女诗人。她聪明好学，志向高远。传说她以“柳絮因风起”咏雪花纷飞，闻名于世，人称其为“咏絮才”，且后世更以“咏絮才”形容才女。谢道韫的作品今仅存散文《论语赞》一篇和《登山》（一作《泰山吟》）、《拟嵇中散咏松》诗二首。

泰山吟

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天。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非工复非匠，云构发自然。器象尔何物？遂令我屡迁。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天年。

【注释】
此诗选自《艺文类聚》卷七。 峨峨：形容山势高峻。 东岳：指五岳之一泰山。 秀极：极其挺秀。 间（jiàn）：含着，透着。 虚宇：天空。 幽以玄，指幽静而神秘。 云构：高大的建构，此喻山体。 发自然：天然造就而非人力所为。 器象：物象，此指景象。 遂令我：竟使我。 屡迁：多次转移，此指观赏的视野不断变换。 逝：同“誓”。 宅：住在。 斯：这个。 宇：（大）房子，此指泰山。 天年：天赋人寿。

【译文】
东岳高峻雄伟，极其挺秀直冲青天。群山中透露出天空，寂静幽深玄之又玄。它不是工匠所开凿，高大的山体发乎自然。这景象到底是什么？竟使我的视野不断变换。我一定要住在泰山，这里才能安享天年。

【评析】
这首《泰山吟》，首先描写了泰山的磅礴气势和幽深境界，赞美了大自然超越人力的造化神功，然后顺势抒发了自己对泰山自然环境的热爱，表达了自己融入泰山、以享天年的美好愿望。于是，全诗有景有情，情景交融，十分完美。而且，此诗作者虽为女性，但诗作却充满了阳刚之气。而这正是作者独特的风格，难怪后人评价她有当时的竹林七贤之风。

拟嵇中散诗

遥望山上松，隆冬不能凋。愿想游下憩，瞻彼万仞条。腾曜未能升，顿足俟王乔。时哉不我与，大运所飘飖。

【注释】
此诗选自《艺文类聚》卷八十八。 拟：仿作。 嵇中散：指魏晋时期的名士嵇康。他因担任过曹魏的中散大夫，故有“嵇中散”之称。 游下：指游于松树下。 憩（qì）：休息。 万仞条：极言松树高大。条：此指松树枝条。 腾曜（yào）：（往上）跳跃。 顿足：以脚跺地，着急状。 俟（sì）：等候。 王乔：即王子乔，传说中的仙人。 不我与：不给与我。 飖（yáo）：随风飘动摇摆。

【译文】
遥望高山上的松树，严冬季节不会枯凋。希望能到树下休息，瞻仰那长长的枝条。我跳跃着难以高升，拉我一把有待王乔 。生不逢时时不我与，命运随风摆布飘摇。

【评析】
谢道韫十分仰慕魏晋时期“竹林七贤”之一的嵇康。她的这首《拟嵇中散诗》，就是仿嵇康的《游仙诗》所作。作者在这首诗中着力赞美高大挺立的“山上松”，希望自己也能够像这“山上松”一样，隆冬不凋，气象高华。实际上，在作者眼中，“山上松”即是嵇康的象征。作者所表达的正是自己对嵇康的仰慕。全诗意境清逸、淡雅、洒脱、大气，在女子诗作中独树一帜，同时也展现了作者自身的气度在女子中的出类拔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