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橙灿的人生中的第一次(中)
我是郑橙灿。
距离第一次见到酱太郎,已经过去几年了。
彼时,我与酱太郎的未来,似乎可以看见一点希望了。
第一次见到酱太郎的眼泪,是在我们被通知可以重新出道的前夕。
彼时的我与酱太郎,是两个被磨光了精力与希望的人,两个与世隔绝的孤魂野鬼。其实在此之前,通过隔壁房间里与日俱减的手肘碰撞墙壁的声音,房门口渐渐堆成小山的咖啡罐可以看出,酱太郎,这个与我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这个保持着神经质的热忱的人,也渐渐地有了裂痕。他在那时已经瘦了一大圈,在厨房微微弓下腰切菜的时候,我看见脊椎骨横亘在后背中央,像一串佛珠爬在身上。
自从认识了酱太郎,我就深刻地体会到,希望,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我与酱太郎这一路走来。希望。这种东西像毒一样滋养着我们。希望可以让我们在深夜两个人辗转反侧后默然相对,在沉默中等待着被第二天的阳光灼烧;可以让我在相对而坐,正常进餐之时,突然如崩溃一般痛哭,泪水滴在煎蛋上。同样,希望可以灼痛我的神经,让我在无数个日日夜夜痛彻心扉,彻夜难眠;可以让酱太郎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般,每天怀揣美梦地练习,哪怕眼前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唏嘘未来,也像个盲人一般坚信不疑那缕微不可查的光明。
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一通陌生的电话打来了,说是陌生,是由于这是长达两年之久的单方面联系后,公司理事头一次主动联系我们。一阵异样的感觉从脚底贯穿到头顶。我颤抖着指尖,慢慢按下接听键。
“喂?”
我慢慢听着电话对面的声音随着重新出道的讯息一起钻进我的耳朵,后来这段声音变成了耳边嗡嗡作响的噪音。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时酱太郎正在外面。我一个人被这个消息狠狠撞击了一通后,极端的新生的希望与长久积压的恐惧与悲切同时在我的身体里冲击。我慢慢顺着墙角坐下,在傍晚中渐渐昏暗的屋子里静静等待着酱太郎。我要与他共同咀嚼这份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后来酱太郎跟我说,他那天一推开门,就看见我像一具尸体一样整齐地坐在正对着门口的地方。
在等待酱太郎回来期间,我的五感变得特别敏锐。我听着窗外汽车的鸣笛,听见楼上稀碎的脚步声,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听见风吹过阳台晾衣架的声音,直到————
我听见酱太郎上楼的脚步声。
我现在可以说是完全记不得当时每个行为的动机了。只是以第一视角记得我看到门把手的转动,那一瞬间我直接扑了上去,用双臂将这个还提着大包小包的风尘仆仆的人环住。酱太郎对于我这样的行为似乎吓了一跳,手一松,一袋刚买的黄瓜脱了手,重重砸在玄关的地板上。
“莫呀?”他缓缓地、亲近地开口,似乎意识到了我行为的反常。
我哆嗦着嘴唇,凑近他的耳边,距离近的几乎要吻在耳廓上:“哥,我们,有希望了。”
“什么?你是说..
酱太郎的话音未落,我又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他:“我们要,重新出道了。”
我用一只手攥住他瘦削的肩膀,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他看通话记录。
一瞬间,我以为酱太郎会淡定地露出笑容,或者抱住我大笑,甚至可能亲吻我的脸颊,但是我没想到。他哭了。
这样第一次见到酱太郎的眼泪,不是喜极而泣,也不是悲痛欲绝,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怅然的的眼泪。我看见,酱太郎在哭的时候,嘴角也是噙着笑的。
他第一次对着我流泪。
我希望流的是幸福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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