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井锁梧桐】IF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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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先生也不知道冷不冷呢。”管家实在见不得大佬这幅模样，开口。
对方这般冒犯，大佬不但不生气，反而在这里笑。自以为运筹帷幄实际压根没人看到的笑。管家皱着脸看大佬一眼，决心让自己背过的台词全去喂狗。
他家这位大佬什么时候按套路行事过。
“活该。”大佬哼了声，“我说什么了？他还和我犟。还脱衣服——”大佬说到这个词，微妙地停了下，问管家：“其他佣人都去休息了吧？”
管家也恰到好处地犹豫了下，故意隐瞒下自己为了给这两人营造氛围，这把老身子骨半夜爬起来还特意叫其他人不许露面的事实，面露难色，“虽然说他们都规矩不会乱跑，但是客人毕竟是第一次来，万一走错地方......”
大佬又去摸唇，管家见他这样，心烦。去收拾垃圾时感觉重量不对，看着躺在垃圾袋里的精致瓷器，管家一时愣住，扭头问大佬：“这餐具是不要——”
他截住了话头，上一秒还高坐椅上巍然不动的大佬，早就没了身影。
管家笑了笑，把餐具拿出来，打算擦洗擦洗。也算是见证。

被自己带回来的这人果然又去了盥洗室，大佬门也不敲，看到里面有道身影就推了进去，靠在门边，看研究员又从脏衣篓里拎出了那件衬衫，此刻别扭地裹在身上。胸前残存着酒渍的那块明显是刚被搓洗过，依旧湿着，黏在研究员胸口，透出些粉白色泽，欲拒还迎着。
他分明从镜子中看到大佬的存在，偏要装看不到，撑着洗手台，直接掬了捧水往自己脸上浇。水流让额发都黏在一处，抬起脸时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的艳鬼，利得惊人也丽色惊人。
后颈的隔离贴卷了边，大佬手指稍抬了下，又掸掉什么年头似的在自己裤子上一弹。

也不用知道这人在收拾什么，搞了这么一气，反倒看上去越发狼狈。就这么乱糟糟地走出来，依旧看都不看大佬一眼。大佬抬了手，挡了盥洗室的门，就是见不得他这么自在。
他的小学弟看他一眼，分明是他比自己年轻太多，这一眼硬是叫大佬看出了容忍。他后退一步，索性坐到了浴缸边缘。铁了心不说一个字。
大佬完全被他气笑了，放下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乱七八糟的一张脸，他手指在小学弟脸侧极快地一划，把湿漉漉头发收到一边去，一根手指挑了他的下巴，叫他抬头看着自己。
“又犯什么玻璃心呢，豌豆公主？”他嘲讽道，“没见过像你这样不会勾引人的。想当人金丝雀，第一要义就是心要大、脸皮要厚。这还得我教你？”
“当然，念在你大概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大佬话锋一转，“要不这样，刚刚也只展示了上半身。现在都把我引到了这里，索性将全身都展示展示。”
“做交易总得叫人看清楚货。”大佬笑。
他低头看去，对方的唇又紧紧抿在一处，压出些过深的血色。看起来倒是柔软。大佬觉得自己够善心也够耐心，等对方回应，他才会降尊纡贵地亲上去。
小学弟此刻的抿唇闭眼，落在他眼里成了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看上去这样傲骨的一个人，没想到做出这种事，大佬心想着。也就叫他遇到的人是自己，好歹把人当个人来看。
被他饶有兴味端详着的研究员不得不用闭目来掩盖自己的无语。又来了，他心想，又来他“钱货两讫”的那套混账说辞了。四年前的自己确实是被这套话伤透了心，那时自己自尊又害怕，生怕真从此堕入被物化被玩弄的深渊。
可这四年走下来，他也算看清一点：大佬对于他没兴趣的人，都不等研究员迈出第一步他就要叫人清场。还什么一口一个自己勾引，分明是他张大了那张没用的嘴，到处找鱼饵。

“你要投资学校实验室？”研究员睁开眼，没理睬大佬半句，“教授和你说项目很有前景？学校领导也都打了包票，说一定会商业化？”
“你打算把明年的科技投资重点放在这里？”研究员说。
大佬看着他的眼神从方才的玩味已完全变成警惕，研究员直直看过去。
“那恭喜你，你一定会亏。”
“我不是什么商业间谍或者对家派人——你有能和你分庭抗礼的对家吗？”研究员歪歪头，“我的底细你也查得很清楚了。那你应该知道我在这间实验室待了四年。”
“这不算什么筹码，这只能证明你是个内奸。”大佬笑了笑，笑意完全不及眼底。
对方流畅地报出几个题目，大佬有些模糊印象，是这间实验室过去一年的重大成果。
“如果我说，这些东西的第一作者都是我呢？”研究员看着他，也假模假样地笑了下，“原始数据、一手图像、实验思路、后续实验计划。你想要看什么，我都可以拿出来。”
说到“看”的时候，他仰了仰脸，素白脖颈毫无防备地展现在大佬眼前。
“你这种人，就别学着别人养金丝雀了。”研究员看着他，诚心诚意地，“脾气差，嘴更坏。不是个坏人，非要学些讨嫌做派。你要是个坏人倒更简单。”
大佬上一秒还在思考“他目的到底是什么”，下一秒，就又毫无征兆地被骂了一顿。也不知道是今晚第几次，大佬觉得自己都有几分波澜不惊。
“你找上我，又是自爆身份又是脱了衣服的，就是为了好坐在我家浴缸上、对我大放厥词？”大佬说。
“你的集团正在朝着高新医药方向转型。”研究员说，“当然，你家大业大，转型也只是一种尝试。但是我猜你也会更希望投资有价值的，是不是？”
“你要我投资你的方案？”大佬听明白了这人的图穷匕见，一边觉得还真是个不落俗套的裹着勾引外壳的企划案，一边又从心底生出股被戏弄的不悦。“我还是见识少，不明白投资书是要脱了衣服看的——遇上一个，你就这么谈一回投资？”
研究员评定着空气里的醋意，适时地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震惊又难过。
“怎么会。”他轻声。
“我才不要谁都能来投资我的方案。”
“我只想要你来——投资我。”
“先生。”他含笑着轻声，“一本万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