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买了第一盆蝴蝶兰,打流感疫苗,身份证丢了,办了新的,开始周末京内游走计划,启用故宫年票,看了凌家滩玉器展,去NYC,时隔半年再见爱人,现场看Hamilton,干眼症病入膏肓。
二月,干眼症奇迹般痊愈,去费城、DC、奥兰多,在MET和MOMA大饱眼福,在Disney和Universal流连忘返,现场看stand-up,现场看The Book of Mormon,买小布,再次告别。
三月,泰山受了小外伤和严重的心理创伤,北京终于下雪,看了智化寺的梨花,旧身份证又找到了,出差上海。
四月,看了天宁寺的塔和海棠花溪的人海,看了如是莫高、乐林泉、代达罗斯展,又挂了五次推拿号。
五月,看了慈寿寺的塔,现场看莫大的gala,听了王健的巴赫大无,从此在国蛋常驻,看了万物和生展,燕郊培训,出差大连。
六月,现场听张昊辰拉赫马拉松,听哈默林的独奏会,看了彩画千年、玉出昆冈展,独自一人去做牙齿手术,回家路上领导问我能不能回来加班。
七月,现场看POB的gala,我自己的洪常秀回顾展开幕,F1电影看了又看,皮科门诊去了又去,参加了一个很吓人的专班,受到极无理的职场abuse,出差天津。
八月,去潍坊和青州,第二个一人生日,体检,很热很忙很狼狈的一个月。
九月,举世瞩目的一日,我却满城跑着加班,做了一场梦幻口译,换老板,现场看了红旗歌舞团,看了盛年不在的波娃,听了很过瘾的查拉图如是说,恢复每周五的coffee retreat,出差广州,出差杭州。
十月,现场听了魏特哈斯的贝小奏,听了维也纳童声,听了张昊辰柴一,看了故宫百年守护展、两次,午夜的太和门广场寂然无声,看了宁寿宫花园、仁风景从展,在国家植物园的水杉林呆坐,寻回阔别已久的居酒屋,打流感疫苗,回辽宁。
十一月,去正定、想再去,看了列宾展、上合国博展,看了金邻共曜、南迁展,现场看了三场话剧、有好有坏,一不留神拥有三只Labubu、有些欲罢不能。
十二月,去大葆台看黄肠题凑,看了九重之下展,爬上了香山,公园年票悉数去过,故宫年票十次用完,老头刚定了探亲日期、等他回来修理的家电清单就忽地爆发式膨胀,第无数次看小森林过节,天气干爽、冬阳温煦,好一个年终圆满,尽管年初买的蝴蝶兰恐救不活了。
二〇二五是很丰满的一年,我逐渐适应了现实处境,摸索出一套刚柔相济的“反制措施”,与黑暗势力及自己的劣根性和解共处。疲惫是肯定的,但半是外力推搡、半是强迫症使然,并未打退堂鼓太多次,总归是咬着牙顶着风闯了过来,久之,竟体味到了些许问心无愧的自豪感。自打去年中开始一人暮らし,我很认真地记录生活里的鸡毛小事:自己做的饭,每日出门穿的衣鞋,用掉的护肤品,看的书和电影、演出和展览,练熟并过掉的曲子,每天写日记、写工作笔记,也给了不得的大事做一做复盘,细碎工整,不厌其烦。我依赖上了这种持续性和单一性,在其中找回平静,坚定内心。这在自我怀疑和自怨自艾的时刻更显重要,而今年、这样的情况多到爆炸,让人几乎丧失抵挡的气力——幸而绝处逢生,大石被看不见的手挪走了,我怀着重新做人的侥幸喜悦,抚平心情,喘匀气息,继续上路。高中的毕业纪念册上,同班男生给他自己的勉励写着:我这人走得很慢,但我从不后退。许多年后才终于理解,我当年写下的“生如夏花”“岁月静好”全是伪命题,人生呐,顺境是特例,逆境是常态,以不变应万变,大概才是最优解。可怜我知道的这么晚。
二〇二六年,我还想用心过我的生活,一如往常地许下了野心勃勃的新年愿望,中间免不了数次调整(也是和解的一种体现),但只要不投降,只要好好活着,一切都有可能。统计数据说,我国女性的平均预期寿命是81.6岁,明年我就要过四十周岁的生日,用朱天心的话讲,是即将抵达“人生折返点”、再往下走、便是“面朝过去、背对未来”了(若我活得到平均值的话)。沙漏倒置,面对镜中自己,我要打出怎样的评语?平平庸庸,徒劳无功,还是小有所成(不大可能)?我想我有必要大操大办一下,隆重地迎接这个里程标,从那一刻起,我恐怕会走得越来越慢、动不动还要后退几步,但也将越来越无畏、越来越坦然。人和事,这和那,都只是发生、然后发生过罢了,四十年、再四十年后,我一定已全不记得。
以上。新年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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