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点,我妈又把屎拉床上了。掀开被子那味儿冲得我脑仁疼,她缩在那儿直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拿热毛巾给她擦身子,她皮肤干巴巴的,像张皱巴巴的纸。这月第七包尿片用完了,洗衣机嗡嗡地响个不停,屋里全是那股子味儿。
我爸在隔壁呼噜呼噜睡得正香,不过有时会突然喊叫,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他半身不遂,吃饭得我一口一口喂,还要小心他突然挥舞的胳膊。前几天他拿着我的照片,半天没说话,看得我心里发毛。
每天的药,像个定时炸弹一样,七点起床就得开始忙活。血压药、胃药、还有安眠药,每种药都得按时按量。上次同学聚会,他们都说我变化太大了,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我才三十七,可感觉已经活了一百年。
最心酸的不是每天晚上给他俩翻身,也不是洗那些脏兮兮的床单。而是我妈总是把我的手当勺子,往我手里塞吃的,还有我爸,半夜里突然问我明天几点上班。 每次给他俩换尿布,我就会想起小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钱都花光了,请的护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亲戚们建议送他们去养老院,可我下不了决心。他们眼神里偶尔闪过的光亮,还有那句含糊不清的“乖乖”,让我怎么也狠不下心。现在,我们三个,就像捆在一起的稻草,风一吹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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