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News】Kristen和Jesse Eisenberg的“Directors on Directors”对谈登上Variety杂志[爱你]
“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会想杀了我自己。”克里斯汀·斯图尔特一边开玩笑，一边吐槽她的老朋友杰西·艾森伯格——因为他是在笔记本电脑上看的她执导的电影《水之年代》。
这位因在《暮光之城》中成名、又凭《斯宾塞》里饰演戴安娜王妃获得奥斯卡提名的演员，曾一度发誓：在把莉迪亚·尤克纳维奇 2011 年那本意识流回忆录搬上银幕之前，她不会再继续演戏。那本书讲述了一位年轻女性在童年时期遭受性侵，后来通过写作与游泳逐渐找回自我声音的故事。
斯图尔特花了将近十年时间才为这部电影筹到资金，她显然无法接受，别人只是在电脑屏幕上观看这个她倾注全部心力的项目。
“这是一部要用‘声音’去感受的电影。”她叹了口气，继续调侃艾森伯格，“你懂电影吗？你拍过电影吗？”
斯图尔特与艾森伯格相识于 2009 年的成长喜剧《冒险乐园》，之后又合作了《废柴特工》和伍迪·艾伦的《咖啡公社》。这之后，艾森伯格也转向导演工作，执导了《当你拯救完世界》和获得奥斯卡提名的《真正的痛苦》。所以，他当然明白导演希望观众在大银幕上看电影的执念。
“我当然知道这些，也考虑过这些。”艾森伯格干笑着回应，然后夸起了老朋友，“我真的被震住了。我从没见过我认识、而且还这么有幽默感的人，能拍出这样的作品。”
两人在对谈中不断互相打趣，聊到当导演如何改变了他们作为演员的视角，也聊到他们是否在意电影能不能赚钱。

杰西·艾森伯格： 你还好吗？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 这句话可以当开头——“你还好吗？”我不是开玩笑，我们经常就是这样互相打招呼的。
艾森伯格： 我们认识很久了吧，十五年？
斯图尔特： 我们认识的时候我才 17 岁，现在我 35 了。
艾森伯格： 天哪，真的？我 24 小时前刚看完你的电影，完全被震到了。我第一反应是：“原来电影还能这样拍？”这太大胆了。你读了这本书，但你是怎么把它转化成电影语言，让别人也能理解的？（我知道这都是采访的老问题。）剧本长什么样？
斯图尔特： 你我都是偏内向的人，但女性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令人窒息的“不可见性”，即便她们没有遭受过父亲的虐待。我不想拍那种明确告诉观众“这部电影在讲什么”的作品。这本书让我感受到的是一种普遍经验：作为一个年轻女孩，试图挖掘自己的声音，却一直被要求闭嘴。
艾森伯格： 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是被观众熟知的演员。这种身份或许也意味着责任——去做一些更难被表达的东西。你是不是正因为这样，才敢把电影拍得这么抽象？结果确实惊人，但这并不是必然的。
斯图尔特： 这部电影对我来说并不容易。花了八年时间，连身边爱我的人都快被我折磨得受不了了，我一直因为这件事而沮丧。而这些情绪也被写进了电影本身。它讲的是现实的可塑性。我必须不断提醒大家：我们是在拍一首诗。
艾森伯格： 我重新问一次——
斯图尔特： 我也可以重新回答。
艾森伯格： 我的意思是：你是否因为自己是知名演员，才觉得有责任去拍一个非同寻常的作品？还是说，这完全只是你的个人审美？
斯图尔特： 完全是我的审美。我不可能拍一部直白、规整的电影。我喜欢联想式的、开放结局的作品，它们表达得非常个人，但也允许观众不同意。
艾森伯格： 你的审美是怎么形成的？
斯图尔特： 我不喜欢被人指挥，也不想去指挥别人。
艾森伯格： 我看到你以前说过一句话，特别像我。有人问你：“现在你当演员的方式是不是变了？”你回答：“当然，我会对导演说，我会照你说的全部去做。”
斯图尔特： 我再也不会质疑任何决定了。“你想让我干嘛都行。”
如果有人说：“你应该选这个演员。”我会直接想：“不好意思，你懂什么？”
艾森伯格： 很有意思。很多人反而会在当过导演之后，更想掌控一切。我一直跟别人讲一个关于你的故事，在拍《冒险乐园》时，有一场夜戏，你突然喊停，说：“Cut，我在说谎。”那时你才 17 岁，我震惊了。我感觉自己在看一个大师。现在你还会这么做吗？
斯图尔特： 现在反而会因为别人喊停而生气。我会想：“你刚刚那一瞬间的犹疑是黄金。”作为演员，我不想被误解。如果导演说：“看起来你进入状态了。”我会说：“我不在乎好不好看，我想再来一次。”我很自私，我想亲自尝到那个感觉。
艾森伯格： “我想要宣泄。”
我在《冒险乐园》还有一个记忆，我第一次在片场恐慌发作，过度自我意识，完全崩掉。拍完后我羞愧极了。导演格雷格·莫托拉说：“我没看出来，但我很抱歉你那样难受。”他还说：“我真不懂演员怎么能不天天恐慌。你们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当时我觉得他太心疼演员了。我们很幸运，这工作很轻松，只是背台词。现在我才真正尊重这份工作。因为我太自我苛责了。后来朱丽安·摩尔在我导演的电影里演完第一场戏，我转头对制片人说：“我们能不能多给她点片酬？”
你选伊莫琴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感觉吗？
斯图尔特： 你也是原因之一。我当时想：“她和你是朋友，那我们应该也会合得来。”她试镜时发来了一段录像，我当场就想：天啊。她 35 岁，我也是 35 岁。我们好像本来就应该在年轻时成为朋友，只是一直没遇到。现在遇到了，正好可以把所有从没说出口的话，全都塞进这部电影里。
艾森伯格： 你以后会继续用这种风格拍电影吗？
斯图尔特： 我经常被问，会不会继续当演员、拍制片厂电影，或者那是不是在出售一种“标准化、可消化”的东西——它满足的是群体，而不是个体。我不适合做那种工作。
艾森伯格： 是指拍更商业的电影？
斯图尔特： 现在“商业”越来越等同于标准化。我想拍那种允许你花时间去寻找结构和表达目的的电影。我下一部电影会用不同的媒介格式，不是因为这是电影技术宅的乐趣，而是因为——拍“你如何看见”，比拍“你看见了什么”更有意思。
艾森伯格： 电影马上要上映了，你在意它赚不赚钱吗？
斯图尔特： 如果能赚钱当然好，那样下一部电影可能不会那么难拍。但同时，我下一部想拍的作品，本身就游离在我们熟悉的商业结构之外。人们很爱听这种话。
艾森伯格： “这甚至不存在于你们的体系里。”
斯图尔特： 是的。我们需要发明新的语言和结构，因为抱歉，现在的语言和结构本身就是压迫性的。
艾森伯格： 这片场根本不适用英语。
斯图尔特： 其实电影标题是西班牙语的。我不会告诉你什么意思。
艾森伯格： 我也听不懂。
斯图尔特： 对，你就是个笨蛋。
艾森伯格： 所以你在意票房，是因为它能帮你拍下一部电影，也因为你想回馈出钱的人；但你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斯图尔特： 是的。我爱这部电影。我把它生出来了。即使我从来不是演员，我也可能会拍这部电影。这不是一种“进阶”或“完成清单”的行为，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必须存在。
艾森伯格： 我们当导演，但同时还是饥渴的演员。所以我只说一句：我可以为了你的下一个项目学西班牙语。
斯图尔特： 那你得先去录试镜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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