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上了农村的巴士,闭目养神,等发车。
恍惚觉得身后有人在说法语。我想,是幻听吧,多邻国刷多了——这荒郊野外的,只有村妇聒噪。
不经意间一回头,果真有个白人老外,的确是他在和邻座大姐说法语。大姐那气质,海外侨胞,包的。
车到护理院门外,他俩也下车了。
我壮着胆子,上去打了招呼:Bonjour. Excusez-moi, mais vous parlez français? J’apprends la langue maintenant. 他俩吃惊得几乎叫起来,而我下一句就是 Can you speak English? 他俩直摇头。我想,尴尬了,这外语角办不下去了。
此时,大姐问我:“您会国语吗?”可把我逗乐了。
原来大姐是拉着洋女婿,来护理院探母。她的妈妈也是阿尔兹海默病,也是摔跤骨折,但年纪太大,没法手术。“我爸爸走了,我哥哥快不行了,我弟弟也走了,”大姐很无奈,“叫她跟我回巴黎住吧,不肯。只好圣诞节放假,我回来看看她。上海房子也没了,租掉了。我们住地铁站附近的酒店,过来方便点。”
她的妈妈住在另一栋楼。临别,我对他俩说:Good luck! Au revoir! 他俩对我说:Bon courage!
我人生第一次和法国人说法语,是在 2025 年最后的午后。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