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海羽虹
26-01-01 09:01

《冬笺》

南窗的霜开始临摹宋人笔意时,
茶烟在宣纸上方练习悬腕。
寂静有了具体的重量——
压弯腊梅枝头的,
不是雪,是待化的月光。

炉火舔舐陶瓮的弧度,
水在壶腹酝酿一场微型的春汛。
所有的寒都向内收束,
成为青瓷冰纹里,
一段欲言又止的留白。

猫蜷成太极,
尾巴尖儿悬着半朵梦。
线装书侧卧枕边,
字隙间渗出松针的清香。
此夜宜用慢火煨往事,
直到往事透明如冰糖,
在舌根析出桂花旧年的金黄。

忽然明白:
冬天是最深的砚台——
万物都在其中磨过一遭,
才在春联的朱砂里,
透出光润的底色。

当最后一片梧桐叶
在瓦当上写完季节的骊歌,
我听见
2026的马蹄声正由远而近
自己的呼吸,
正以白鹭的姿态,
朝映着暖光的湖心,
练习轻盈的降落。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