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固然是残酷的,但是在申奥导演镜头下的用武之地,更像是一位冷静的记录者,尽量保持着最客观、最冷静的视角描摹着战乱里一群小人物的生存图景,没有刻意放大的残酷,没有脸谱化的善恶,只有绝境中的自救,以及跨越肤色、立场、语言的互帮互助。
电影的名字,叫《用武之地》。最表层的含义,是影片所讲述的故事发生在乌勒尔这个靠武力说话的战乱之地。但“用武之地” 从不该是枪炮交锋的战场,而是每一个普通人自救与互助的生存之地,这些才是真正的“用武之地”。马笑用镜头记录真相,为无声者发声,这是记者的“用武之地”;拉蒂夫用生存智慧庇护他人,守护女儿的希望,这是普通人的“用武之地”;那些被裹挟的孩童,在混沌中认清是非,选择站在正义的一侧,这是孩童的“用武之地”。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绝境里觅得生机,在黑暗里守望微光。
“你知道在战争中最后谁会赢吗?不是任何人。战争会死人,尸体被狼吃,狼被鹰吃。最后都成了苍蝇的食物。他们很小,不会被战争中的任何枪炮、子弹打到,反而多了很多食物。”
那些在战乱里躲过枪炮侵袭的孩童,就像台词里提到的渺小存在,他们就像是在战争中唯一能够生存下来的“苍蝇”。但是,人总不可能做一辈子苍蝇。他们看似微不足道,却凭着骨子里的纯粹与本心,成了打破暴力循环的关键力量。他们是乱世里破土而出的希望,是“用武之地”里最珍贵的新生火种。
影片中,孩童的力量是不容忽视的存在。那个被叫做小c罗的男孩,看着马笑教村里人种西红柿,带来的不仅是能够果腹的食物,还有生活的希望,所以村里的孩童都亲切地喊他“西红柿叔叔”。在追捕马笑一行人的路上重逢时,他义无反顾地站在了马笑身边,尽管面临着比他更大的三人的威胁,但他握着他们教会他使用的枪械,站在了钢铁军的对立面。他或许还不懂何为大义,却凭着最朴素的良知,分清了是非对错。拉蒂夫的儿子萨利姆,自幼被钢铁军掳走,在极端教义的洗脑中长大,却从未忘记儿时在村庄里学会的歌谣,也渴望有一天还能见到家人。在乱世里,善良从不是某一个群体的专属,每个种族、每个立场里,都有愿意伸出援手的人。
起初,马笑的目的很单纯,也很功利。老婆怀孕,孩子马上出生,但他却面临着裁员。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他极为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些能够出“爆款”,有“流量”的选材。但当他的摄影作品获得国际大奖,得以实现最初梦想时,他却选择隐去姓名,将荣耀归于照片中的乌勒尔女孩。作为记者,他的“用武之地”,从证明自我的擂台,移到了为无声者点灯的原野,因为“他们更需要被看到。”拉蒂夫最初劫持马笑,只是为了女儿一条能走路的假肢,这是一个父亲被逼入绝境的孤注一掷。但在危机中,他的选择超越了单纯的生存算计,转而冒险庇护马笑。他的“用武之地”,就是那方能为陌生人提供一丝庇护的屋檐。
或许,这便是《用武之地》的魅力,它没有刻意拔高,没有刻意煽情,只是用最真实的笔触,记录着乱世里普通人的坚守与互助,诠释着“用武之地”的真正内涵:唯有善意与希望,才是乱世里最强大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