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平常人』這句話,在彭國彥的演講中反覆出現,既像是對青年學生的勉勵,也更像是他對自身位置的自覺界定。顯然,他對平常人的定義並非指向平庸,更多是對責任、行動、自我節制和健康人格的要求。
彭國彥大女兒(36歲)短暫的一生顯然是遠遠地超出了「平常人」的範疇,父親血液裡的「求真」和「知行合一」,也許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好的承傳,而且,她把這樣的對真理的追求發展到極致,並生生地把自己活成了她的族群都無法企及的精神高度。她是她所在的家族物質壽命最短的一位,但她的精神生命至今卻依舊長存。
相較之下,他另一位女兒終其一生,始終拒絕成為『平常人』,結果卻從未能建立起獨立而穩固的精神位置和空間。她跟姐姐生前情誼寡淡,但又在「殉道」的姐姐變成民間顯學後,「某人胞妹」又成了她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最重要的標籤;她擁抱了那個瘋狂時代的主流,跟父母更是早早地劃清了界線,但又在這些家人或自盡或被斬後多年,她重新創造敘事,之前痛恨的「政治家庭」標籤後來又變成了塑造自己「貴族」身份的牌匾。她可能是跟父親還有姐姐的精神氣質最南轅北轍的一位。她在某個私下場合的近乎吶喊似的脫口而出,「我從來沒有生活」,或許可以視作是對這種長期以血緣與名義換取存在感的替代性生存的「自我概括」。
相較於兩位女兒各自走向極端的生命路徑,彭國彥唯一的兒子彭恩華,反而可能最接近父親反覆強調的那個理想——做一個平常人。他遠離政治與公共敘事,在猶他州置業成家,過著不被注視、也不需要證明的日子。2004年,他因突發心臟病猝然離世,年僅六十。這樣的一生,或許沒有留下可供書寫的傳奇,卻恰恰完成了父親口中那種「平常而完整」的存在。http://t.cn/AX4gkzh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