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鸭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26-01-01 20:54

《红楼梦,愿我们能再次相逢》

今天,做了一场金陵梦,我走入了江苏大剧院,与红楼梦书里的人物来了一次亲密交流,今天第一次看红楼梦舞剧,无论如何也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高一那年,我第一次捧起《红楼梦》原著。于彼时的我而言,这部书不过是几个熟稔的主角名字,可当指尖触碰到纸页,才惊觉那一册书里,藏着一个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幻梦。

《红楼梦》作为一部鸿篇巨制,彼时的我尚不能参透其中深意,却在逐字逐句的品读里,触到了一根自开篇便隐隐震颤的弦。纵有满堂欢笑、盛世梦幻,那些缠绵的情与炽热的爱,都似被命运的丝线牵引,一步步走向注定的悲戚。读得愈深,心底的沉郁便愈浓,终是化作难以言说的难受。

书中的女儿们,个个都鲜活饱满得仿佛要从纸页中走出。宝玉那句“原来天生人为万物之灵,凡山川日月之精秀,只钟于女儿”,竟像是替我道出了满心的惊叹与折服。而在众多少女之中,我最是为黛玉动情。每每读及关于她的语句,泪水便会情不自禁地漫上眼眶,心底的偏爱与疼惜翻涌不息。她那般洁白美好,敏感与多情是她的底色,灵气与真实是她的风骨,那份通透的觉察与彻悟,更是上天赐予她的独一份天赋。正是透过黛玉的眼眸,那时的我,那个怀揣着少女心事的懵懂少年,第一次窥见了一个缓慢、细腻,却又满溢着浪漫与生机的世界。

我仍记得,高一某次考试,我写了一篇关于黛玉的作文。老师看过之后,对我说:“你的文笔很有灵气,但是我们的作文不能这么写。”后来的我,对这件事早已一笑置之。只是那时,若非那个作文主题恰好契合了黛玉的个性与命运,我断不敢如此下笔——毕竟,那样的灵魂,怎容我轻易亵渎。

这次看舞剧《红楼梦》,觉得它动人之处在于,它不发一言,不着一墨,却让每一个动作都拥有了超越语言的千钧之力。全剧十二幕层层铺展,最令我心折的,莫过于《省亲》、《葬花》与《冲喜》三折。

《省亲》一幕中,元春穿着明黄色的华服归来,背景音乐庄严而肃穆。大家齐齐向她叩拜,而她在凤姐二人的帮助下脱下了华服,也向这华服叩拜,这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华服也如同枷锁,只有脱下这衣服,元春才是元春,才可以和迎春、探春等人嬉闹、寒暄。最后,大家又向元春叩拜,而宝玉朝着观众的方向重重一拜,我不太理解这一幕,去搜了一下,有人说大家都在拜皇帝的贵妃,而只有宝玉的这一拜在拜姐姐。

《葬花》一幕,漫天花瓣翩跹而落,层层叠叠的堆幕缓缓开合,将宝黛二人情窦初开的美好与悸动尽数包裹。花瓣纷飞间,书卷辗转时,二人的互动灵动又缱绻,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抬手都藏着青涩的情意,由此感叹肢体语言赋予文学的魅力。那时只觉,若时光能永远停驻在此刻,该是何等圆满。

而《冲喜》一幕,却叫人从心底生出一股中式独有的恐怖之感。喜轿之上,黛玉与宝钗的身影交替浮现,刺耳的唢呐声骤然响起,红绸的喜庆与素白的哀戚在舞台上交织碰撞。这一刻,喜悦与死亡的界限已然模糊,满场的喧嚣里,尽是命运的无情嘲弄。当黛玉香消玉殒的瞬间,漫天白绸突然自高空坠落,那轻飘飘的丝缎,却似千钧重物,一下子将人心狠狠压垮,喘不过气来。大幕拉起,只剩宝玉一人在舞台中央抱头哭泣,原先,我一直很担心抽到的新卡司李文鑫,毕竟评价褒贬不一,但是这一幕让我真的为之折服,因为我甚至可以听到舞台上他的抽泣声,一点一滴浸入心扉。谁说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是黛玉,明明宝玉也是如此凄然。

最后一幕,也是如此的有新意。在《团圆》一幕中,宝玉又再一次见到了十二钗,重逢是那样的美好而短暂。姑娘们褪去华服,跳起了现代舞,她们的动作如此夸张,仿佛诉说着对命运的不公,她们的脚步都踩在命运的鼓点上,她们躺在了铺满白花的地上,但是,她们又站了起来,捧起那些花朵扬了起来,仿佛在说,我不要零落成泥碾作尘,我要做永不凋零的凌霄花。

对了,还有对宝玉的理解。在我心中,宝玉是一个有点娇憨的小男生,有些莽撞,有些天真,有些傻气,不失可爱。李文鑫的形象也很契合我心中的宝玉,也许是第一次看,有些先入为主,我真觉得他跳得不错,有机会去看看另外的几位宝玉。大家都说他的搭档李艳超是天选黛玉了,所以我也不再赘述,我觉得大家说得特别对!

文化是一个人血脉里的基因,因为文字,生长环境相通,我们才能读懂那份以忧伤为基调的恨海情天,才能读懂这样一部叙事宏伟,情感细腻难以言表的巨作。借终场的一句话:“《红楼梦》作为古典四大名著之一,从诞生至今,已有两百多年,在中华文化的历史长河中,陪伴了无数读者的日日夜夜。”希望这部舞剧千场万场,也希望我能与之再次重逢。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