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沦为恋人 12

回到家后，顾青裴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缓缓呼出一口气。王晋刚才那番话还在耳边回响。那语调温和，用词含蓄，但成年人都懂其中意味。

他能感觉到王晋的好感。这几周来，王晋的靠近是恰到好处的体贴，是不动声色的关照。顾青裴也觉得和他相处很舒服，不用时刻紧绷，不用猜忌算计，不用在激情过后面对难堪的沉默。

可就是太“好”了，好到让顾青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可能是少了一种火花……一种能让他心跳失序、让他方寸大乱、让他明知危险却还是忍不住靠近的引力。就像——

原炀。

顾青裴猛地摇了摇头，将那个名字从脑海中驱散。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解开领带。房间一如既往的整洁冷清，手机屏幕亮起，是王晋发来的消息：“安全到家了吗？”

顾青裴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到了，谢谢王哥。”

几乎是同时，另一条推送弹出来——商业新闻头条：“原氏集团成功完成对东南亚能源公司的并购，原炀年轻有为再创佳绩”。

配图是原炀在签约仪式上的照片。他穿着深蓝色西装，笑容自信张扬，眼神锐利。旁边站着几位东南亚合作伙伴，以及……陈思。她站在原炀斜后方，笑得温婉。

顾青裴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划掉了推送。

接下来的两个月，顾青裴把全部精力投入到项目中。他和王晋的接触越来越频繁。从工作讨论到偶尔的晚餐，从行业会议到私人品酒会。王晋始终保持着绅士的距离，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更多关怀。

“下周有个商业晚宴，主办方是我老朋友。”某天会议结束后，王晋状似随意地提起，“我缺个搭档，不知青裴是否有空赏光？”

顾青裴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微微一顿。商业晚宴，搭档——这已经超出了纯粹的工作关系范畴。

他抬起头，迎上王晋温和但坚定的目光。那眼神里有期待，有试探，也有一种不容错认的认真。

“好。”顾青裴听到自己说。

———

晚宴当晚，顾青裴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调整着领结。他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天鹅绒礼服，剪裁完美，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王晋半小时前发来消息，说已经在楼下等候。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以为是王晋催促，拿起来却看到一条没有保存的号码发来的信息：“今晚见。”

只有三个字。

顾青裴的心脏猛地一跳。是原炀。两个月了，这是原炀第一次联系他。

他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回口袋。

楼下，王晋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他今天穿了一套铁灰色西装，比平时多了几分正式，见到顾青裴时眼睛亮了一下，绅士地为他打开车门。

“你今天很好看。”车子启动后，王晋微笑着说。

“你也是。”顾青裴礼貌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晚宴设在城中的顶级酒店宴会厅。顾青裴和王晋一入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两位都是圈内有名的青年才俊，并肩而立时气场相合，俨然一对完美的搭档。

“王总，顾总，好久不见！”几位熟识的合作伙伴围了上来。

顾青裴挂上得体的社交微笑，与众人寒暄。王晋站在他身侧，偶尔补充几句，姿态自然得像他们早已是固定的组合。

宴会进行到一半，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顾青裴下意识地望过去。

原炀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礼服，没打领结，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依然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不羁。而他臂弯里挽着的，是穿着一袭粉色长裙的陈思。她温柔地笑着，然后轻轻挽着原炀的手臂，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原炀的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顾青裴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青裴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两个月不见，原炀看起来瘦了些，轮廓更加分明，眼神里多了一丝疲惫，但那种锐利的气势丝毫未减。他的目光在顾青裴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移向他身边的王晋。

原炀的瞳孔微微收缩，下颌线绷紧了。

顾青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微甜，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酸涩。

“怎么了？”王晋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

“没什么。”顾青裴摇摇头，努力维持平静，“看到个熟人。”

王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原炀和陈思。他眼神微动，却没有多问，只是体贴地换了个话题：“那边的李董我还没打招呼，陪我过去一下？”

“好。”顾青裴点头，跟随着王晋转身。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灼热，锐利。

整个晚上，顾青裴和王晋几乎形影不离。他们与不同的人交谈，讨论行业趋势，分享项目进展。王晋不时侧头低声与顾青裴说话，姿态亲近却不逾矩；顾青裴则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回应得恰到好处。

而另一边，原炀和陈思也在周旋于宾客之间。陈思显然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谈吐优雅，举止得体，不时与原炀低语，两人看起来和谐登对。

但原炀的注意力明显不在陈思身上。

他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顾青裴。看着顾青裴与王晋并肩而立，看着王晋为顾青裴递酒，看着两人低声交谈时那种自然的亲近，看着顾青裴对王晋露出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放松的微笑。

每一次看到，原炀都觉得闷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