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沦为恋人 13

原炀想起这两个月自己在海外没日没夜地忙并购案，想起每次深夜回到酒店时想给顾青裴发消息又强迫自己按下的冲动，想起那些关于顾青裴和王晋合作愉快的传闻。

他以为顾青裴会等他。至少，在这段有点病态的关系里，彼此都被困在那段扭曲的关系里，找不到出口也舍不得离开。

可现在，顾青裴身边站着别人。一个看起来成熟稳重、事业有成、举止得体、和顾青裴站在一起毫无违和感的男人。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要结束了….

他看着站在身边的陈思，这个被双方家族认可的、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有点讽刺。

“原炀哥？”陈思轻声唤他，“你还好吗？你脸色有点差。”

原炀回过神，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那我们早点回去休息？”陈思体贴地说。

原炀摇摇头，目光又一次投向顾青裴的方向：“再等会儿吧。”

晚宴进行到拍卖环节，主持人请宾客就座。王晋很自然地替顾青裴拉开椅子，顾青裴微微颔首坐下，两人座位相邻。

原炀和陈思坐在他们斜后方几排。从这个角度，原炀能清楚地看到顾青裴的侧脸，看到他偶尔与王晋低语时微微弯起的嘴角，看到王晋侧头倾听时专注的眼神。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酸涩。

拍卖开始，一件件珠宝、艺术品被展示、竞拍。当一件精致的瓷器被端上来时，顾青裴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时，王晋举了牌。

“喜欢这个？”顾青裴低声问。

“觉得你会喜欢。”王晋侧头看他，眼神温和，“你办公室太素了，该添点有生气的东西。”

顾青裴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个声音从后方响起：

“五百万。”

是原炀。

全场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件瓷器的估价在一百五十万左右，原炀直接加价到五百万，显然是志在必得。

王晋挑了挑眉，再次举牌：“五百二十万。”

原炀气得牙狠狠。

“九百万。”原炀毫不犹豫。

“原炀哥….需不需要和伯父商量一下再…”陈思有些犹豫，感觉原炀叫价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用管他。”

———

两人的竞价不太寻常。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连主持人都有些惊讶。

顾青裴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原炀的视线，那种灼热的、带着挑衅的目光，不是冲着王晋，而是冲着他。

王晋再次举牌前，顾青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王哥，要不还是算了，一件瓷器而已。”

王晋看向他，眼神深邃：“你确定？”

顾青裴点了点头。

王晋放下号牌，对原炀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最终，原炀以九百万的价格拍下了那件瓷器。主持人宣布成交时，原炀站起身，目光穿过人群，直直看向顾青裴。

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有胜利者的得意，有未消的怒气，还有一种顾青裴不敢深究的、近乎受伤的情绪。

顾青裴移开视线，端起酒杯，却发现手在微微颤抖。

晚宴结束后，宾客陆续离场。王晋去取车，顾青裴站在酒店门口等候，夜风带来初冬的寒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了原炀。

陈思不在身边，是原炀独自一人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顾总。”原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好久不见。”

“原总。”顾青裴平静回应，“恭喜并购成功。”

原炀盯着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听说你和新搭档王晋合作得很愉快？”

“王先生是很好的合作伙伴。”顾青裴避重就轻。

“只是合作伙伴？”原炀向前一步，距离拉近，声音压低，“顾青裴，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玩这种把戏了？”

顾青裴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依然平静：“我不明白原总在说什么。”

“不明白？”原炀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顾青裴身后驶来的车——王晋的车，“你看他的眼神，他看你的眼神，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原炀。”顾青裴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上一丝疲惫，“就算有些什么关你什么事？我们之间，有必要说这些吗？”

“我们之间？”原炀重复这四个字，眼神暗了暗，“是啊，我们之间。我们之间算什么？”

顾青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对手？炮友？还是两个在错误中越陷越深的可怜虫？

王晋的车在路边停下，车门打开。王晋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看向这边，眼神平静，等待顾青裴的决定。

原炀也看到了王晋。他咬了咬牙，突然伸手抓住顾青裴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顾青裴微微皱眉。

“顾青裴，我——”

话未说完，顾青裴看到远处四处找人的陈思，轻轻挣脱了他的手。

“原总，”顾青裴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礼貌和疏离，“你家陈小姐好像在找你，别让人家等久了。”

他转身，走向王晋的车，没有回头。

原炀站在原地，看着顾青裴坐进副驾驶座，看着王晋体贴地为他关上车门，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很冷，吹得他眼眶发涩。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

手机震动，是陈思发来的消息：“原炀哥，我好像没有看见你人，你在哪一边？”

他没有回复，只是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股酸涩的痛楚，久久无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