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沦为恋人 14

夜风刮得更紧了。

原炀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顾青裴坐上王晋的车离开，消失在街角。胸口那股憋闷的酸涩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陈思发来的第二条消息亮了手机屏幕：“原炀哥，我叫的司机到了，在停车场等你。”

原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按灭了手机，转身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他没有去找陈思，而是径直开向顾青裴的公寓。

一路上，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在雨滴未干的街道上拖出虚幻的光影。原炀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

那九百万拍下的瓷器此刻还留在酒店寄存处，他其实根本不在乎那件东西。他只知道顾青裴一定会喜欢那件瓷器。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原炀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他抬头望向十二楼那个熟悉的窗口，灯还亮着。

没有犹豫，他推开车门，大步走进公寓大堂。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他紧绷的脸。领带早已被扯松，衬衫领口敞开着，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狼狈。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十二楼。

原炀走到那扇深灰色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顾青裴！”他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里面没有回应。

原炀又敲了几下，力度更重：“顾青裴，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几秒钟后，门锁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门开了。

顾青裴站在门内，已经换下了礼服，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居家毛衣和休闲裤，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原炀，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来。

“进来吧，”顾青裴侧身让开，“别在走廊里嚷嚷，邻居会投诉。”

原炀走进公寓，熟悉的布局和气息扑面而来。

顾青裴关上门，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背对着原炀，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说吧，这么晚跑来，想干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原炀心里那股火又冒了上来。

“你别跟王晋来往。”原炀开门见山，语气强硬。

顾青裴端着水杯转过身，靠在岛台边缘，微微挑眉：“你算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种话？”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讥讽，“大半夜跑来我家，陈小姐知道吗？”

原炀向前走了两步，停在顾青裴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是不是吃醋了，顾青裴？”

话一出口，原炀就注意到了顾青裴表情的细微变化——眉头微微皱起，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直视。

那一瞬间，原炀心里涌起一阵不合时宜的窃喜。

“你就是吃醋了，”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确信，“我跟她真的只是——”

“原炀。”

顾青裴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原炀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

他抬起头，直视着原炀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泛着红，眼眶微湿，但目光却异常坚定。

“我们结束这段关系吧。”顾青裴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正好你今天来了，干脆在这里解决，持续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好。我承认我对你确实产生过冲动，但错了就是错了，把问题马上解决才是正确的。”

原炀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自己根本不在乎对错，想说他和陈思真的没什么，想说这段时间他其实每天都在想他，想说今晚看到他和王晋一起时他心里气得想发疯。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因为他看到了顾青裴眼眶里强忍的泪光，看到了那张故作平静的脸上难以掩饰的痛苦…

顾青裴说的没错。

他们现在算什么？他自己都没和陈思说清楚，又有什么资格跑来要求顾青裴？他们之间那段扭曲的关系，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继续下去只会让两个人都陷得更深。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原炀抬手，想碰碰顾青裴的脸，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看到了顾青裴微微后退的姿势，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明确的拒绝。

手缓缓垂下。

“好。”原炀听到自己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最近天气冷了，你多注意身体，可别在两天后的项目谈判上生病，让你王哥来替你。”

这话里带着刺，但顾青裴没有反驳，只是扯出一个很淡的笑：“放心吧原炀，项目输了你就等着哭吧。”

又是那种熟悉的、带着较量意味的语气，仿佛那些在酒店房间里抵死缠绵的夜晚从未发生过。

原炀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同样的逞强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那就拭目以待吧，顾总。”他说。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情绪——有不舍，有释然，有未尽的遗憾，也有终于做出决定的决绝。

“我走了。”原炀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嗯。”顾青裴站在原地，没有动。

原炀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顾青裴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他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映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或许这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样子——纯粹的对手，没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没有那些让人心乱的越界。

可为什么，心里会空了一大块？

顾青裴抬手按了按发涩的眼角。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