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北兴 26-01-02 16:52

北兴遗梦(46)

立冬一日短,冬至三分寒,冬日阳天暖,掩屋安夜眠。秉烛赴旦夜,更漏绝辰残,醒回现曙色,远寺夺钟响。

以候小寒天,只顾大寒夜,季候节气因循清越,天远蓝闽水湛,块块云天流越,先祖之土堪舆安卧,日日灰灰蓝蓝漫漫落落天色,闽都冶城宁睦烛夜里,茉莉一蓬一蓬地泛白,开得不浓不淡的,这随然花事,还似苦等着什么人前来品过了才谢。

少年又何以趁夜才临的,恍然前生作古空无一梦,又划下灵幻不堪又极具新亮如初之界,楚天之远,闽水之家,思乡千里目,而似还少年。

少年有着牵牛星之眺,殷殷杳杳的,犹以那人织女星所终归的,不遗不弃,相赴成缘。

人海穿越,四季无寻,整世醒回若诞,佛鼓声绝寒天灰烬,又现木鱼亮彻新月明,可又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之缘,宛互不相别又无逢,各心上,转头空,不沦落。

又于冬春阳生史前,霜气结痂冬树天,古榕树树寒彻窗,风中凌绝婆娑如诉。

北兴顾我年少,冬夜行船,船歌起自鳌峰洲岸涯湄水,江雾浓白凄冷,少年莫可往夏何缘期许过。

城乡之叠遗别,物候之隙以临,青年会红楼兀自褪灰泛白,鳌峰洲满厝返顾烛灯又明起,远窗茉莉丛丛雪莹,夜夜寒寒彻彻,孤委夕落。

可又整缘地冬至里了,母亲搓米时低低簌簌哼声细密古远,一曲侯官之谣,可又诉了一遍祖先之谣,给予了少年:搓时齐搓搓,依奶疼依哥,依哥讨老嬷,依弟单身哥……曲起音落之际,家门外匆匆走近的脚步,是父亲的归家,亦是少年的念意,母亲的厨围已染了白白亮亮的冬至甜暖,笼于烛光里尤甚地摇曳。

那夜冬至供案之上福橘所奉的,还乃艳艳红红岁岁喜年之色,这是祖先满框所付的恩佑,亦有了神佛的庇护,落得家族无忧人丁顺遂。

少年的华年日长夜深,还候着那人翩翩琳琳地前来,所有的时辰亦才初遇,校园的香樟与茉莉交叠不散的知味,那情义脉脉相许的时辰,仿佛整世都未错过。

丽日空天,天色蓝湛得作古,又纤毫毕现所有。乌石山北坡麓,抵唐城衔宋街,榕城节气迁别,时辰里还尽是少年历历归宿。少年所临现的,又何止期颐所遗青春所念,朝朝缘遇暮暮亲念,顾盼生烟,当是冬雨春雾,所有节气皆落了湿泛了清留以白。

转眼鼓岭叶落满天星,树树草草无枯绿。雨讯来早,潮汛隔夜达旦起急,侯官洪流淹九番,三山十邑月光光,当照家门户。连户端午连日龙舟渡,锣音鼓声震天外,白鹭惊飞去,可待物候圜。

那时荒天远夜路,外婆披薹草蓑衣,往凤岗里归洪塘里而来。苦雨落尽,禽声奚落,间或新月彻夜,檐上遐迩清亮,睦邻柴烟四起,家家厝厝透出了厨香。

一雨天又晴夜,户户窗窗幽幽亮亮熠熠的,烛灯回光漫溢,少年所付念,恰暨搁家辰,满门上元夜,天井映水月,院外洇流月,相坐话家长,悬灯守天岁。

闽水平波泛流,白水鸟猎猎落落,呼哨唤声,远远没没地荡漾,响绝水远天淼无处,少年与那人夹岸隔季日夜,沿夜冬月授衣辰,柴门掩上寒窗风过,午后冬阳敦厚饱满,街角公园何季菊花正当黄,嫩嫩清清晴晴,开着整冬的暖。

南台道头之南,鳌峰洲江树风里颠摇,早天晚地慕慕临岁,那一袭直逼若影,可还是那人飞天而落十八年岁,其华灼灼其意湛湛,直落长冬孤夜眠。

那时少年英姿端阳,又那时那人秀雅贞静,那些年月里,鼓岭之巅云雾苍茫,闽水之畔烟水不绝,交织出青春聚灭的因缘。

九仙山临阙眺,三山南外南,树树老榕冬,垂垂满风杨,叶叶落土,青砖旧瓦,黛黛檐厝,马鞍墙外墙。一盏明灯烛,长夜卯辰年,末刻五更天,北兴暖厝门,交映染辉秀。

那人起夜燃灯相等又何春夜,少年鲜衣翩翩地来过又何夏终,旦暮痦寐相赴,转辰冬月夜别。

只记月辉倾城,夜光落遍,少年沉梦无所寄,那人亦朝夕相继地来过。晓月亏去暮落盈,俗辰嬗美委延绝依,翩然若仙去,又倾身返俗来,一缘心肠,合卺三巡,少年良辰,那人吉日,日日从意,依依尽圆,念念如意,那人花颜,亦样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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