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和去年一样，来了一场新年家庭聚会——也就是我们这一家和方方一家的聚会。老讲究和方方爸太忙，经常不参加我们的活动，今天算是齐聚一堂。

老讲究带着姥姥姥爷和胖籽儿，先去餐厅坐下了。我带着小迷，在楼下等方方一家。
一会儿，方方从单元门跑了出来，她爸妈和姥姥跟在后头。两个小姑娘一见面，亲亲热热撞到一起抱着，蹦蹦跳跳往前走。

今天很冷，我穿得好似一位黑熊精。只见方方爸身着一件修身白风衣，我吓一跳：“你怎么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不知道今天气温啊？”

方方妈妈说，这风衣是他去戛纳那次在法国买的，为了耍帅，绒内胆都不穿。
方爸表示：“这么一点路，怎么会冷！”
“那可难说啊！”我赶紧扣上羽绒服的大帽子。

我们去了一家火锅餐厅，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小孩很快就待不住，在街头各自散开了玩。老讲究带了胖籽儿闲逛，女孩子们钻进了街边的玩具店，老人们去外头晒太阳散步。

方方爸去咖啡厅买了杯咖啡回来，奇道：“碰到胖籽儿，说想去动物园，老讲究就带他去了，而且是坐地铁！” 他抬起手腕看看表，“都这个点了。”
方方妈问：“要是方方想去动物园，你带不带。”
“这个点了，去什么动物园！”

“你看！”方方妈跟我讲，“我说嘛，还是老讲究对小孩最耐烦。”
“哪里，他好不容易回北京，还不履行一下父职吗。再怎么说，还是方方爸管孩子多。”我打圆场。
“屁嘞，”她说，“天天就是吃不完的饭局。”
方方爸爸投降：“我带小迷和方方去看电影好吧。”
工作需要，他的公司里有私人影院。

我说不了，阳光灿烂的，户外玩一下吧。我知道附近有非常漂亮的鱼。我打电话给老讲究，问明了鱼池的方向路线，就领他们往一个写字楼附近走，很快就到了露天鱼池，那里有数十条漂亮肥大的锦鲤，徜徉在清澈的流水之中。旁边写字楼的大堂，还设有两个对称的鱼缸，里头游弋的红龙鱼鳞片闪闪发光，像炽烈的火焰一般。

方方爸连连点头，认为这鱼的品相很好，“可以参赛。”他说，内娱的大公司H，也在大堂设置有这样的鱼缸，里面的鱼也非常可观，是出于风水的考量。

“是谁发现了这么个好地方？”方方爸多余地问道。
“当然是老讲究啦！”方方妈抢答，“他有空就带孩子到处找地方玩，附近哪里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喂，”我说，“事业型爸爸是忙一点啦，咱方大总裁已经很出淤泥而不染了。”我这真是实话实说。

这时小迷把我手机抢过去，说要拍照片，方方爸连忙护着她，怕她把手机掉水池里了。然后我的手机壁纸就这么亮堂堂地展示了出来。

哎！这叫什么事儿来着，前一阵子由于看帅哥的激动心情无处分享，甚至嚷嚷着让方方爸给个机会进组。平静下来又后悔未免太不沉稳，想重新装知性，装云淡风轻，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想好了坚决管住自己这张嘴。嘿，结果千算万算，手机屏幕上一个唇红齿白的李沛恩被各位撞个正着。

“诶嘿嘿嘿……”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解锁，“哎你们快看那条鱼！嘿，可真鱼啊！”

冬季昼短。看完鱼，太阳就收敛了光芒。我提议再带着孩子们去护城河看看鸭子。护城河边背阴，又沁着水气，靠岸边的河水已经冻成了薄冰，河心的水暗沉沉的，透着一股森森寒意。野鸭子悠游在水面，有成年的大鸭子，也有破壳不久的宝宝鸭。小宝宝勇敢极了，一个猛子扎进幽冷的河水中，小小的身影消失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才重新浮现。看我们在岸边，鸭子的大部队也“鸭掌拨清波”地靠拢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吃食，我们两手空空，它们也就掉头而去了。

小迷和方方跑到山坡上捡小石头，一颗一颗扔到冰上，冰被石子儿砸出小洞，底下就形成一个白色的气泡，有些石子儿太小太轻，就镶嵌在冰里，不上不下。孩子们玩得很起劲，有一回方方把小迷捡来的石子儿扔了下去，小迷发现了，远远朝我喊：“妈妈！守卫我的石头！”于是我把她捡的石头踩在脚下。方方爸跺着脚，风衣已经扣到下巴：“冷啊，太冷了，咱们快回家吧！”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方方爸妈回了家，方方则跟着小迷回我家吃饭。饭点儿，胖籽儿和老讲究也从动物园回来了。姥姥姥爷准备了热气腾腾的面条，羊肉和棒骨，三个小孩胃口很好，大碗吃光。吃完饭，方方和小迷下了一局棋。方方家没有打印机，她妈妈给我发了一些学习资料，请我帮她打印。

天黑透了，我和小迷一起送方方回家。月亮又大又圆的挂在住宅楼顶，把一片天照映得白莹莹。

我指着房顶：“孩子们，看，好大的月亮！”

“哪里啊？”她俩问。

我低下头看了看她们，似乎是这俩豆丁太矮了，所以看不见。

“算了，被房子挡住了，总之是个很白很亮的月亮！”

在她们吵着要月亮之前，我赶忙把手里一叠打印纸交给方方。她问：“什么东西？”

我说：“不知道，你妈让打的，可能是期末复习资料。”

方方就着路灯仔细看了看，仰头把纸拍在自己脸上：“噢！我感到一阵绝望！”

送了方方进门，方方妈妈让我们去楼道看看她养的桂花。我和小迷去看了，一共四盆，摆在窗台。细长的花枝上，真的有米粒一样小小的金色花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我听闻北京是很难得有桂花的，更不知道桂花在这样的寒冬可以开花。我和小迷并排站在那里，一齐凑近了去闻。“好香啊，真香！”我们统一发出感慨。等我们出了楼门，重新站到月光下，那迷人的清幽的香味还萦绕在我们鼻尖。

这就是2026年的第一天。

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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