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的时候,社交媒体曾将我和师兄们并列,让我有幸被冠以“华纳六大音乐才子”之名,也常有机会登上师兄的演唱会做嘉宾,自觉有幸站在了很高的起点,年少轻狂,觉得梦想和欢呼都将触手可及。
然而,我赶上了实体唱片最后的荣光,也亲历了行业翻天覆地的变化。整整十年,我似乎一直站在能被看见的范围之外。当电子音乐像潮水一样漫过所有实体唱片,我成了潮水声中那个模糊的、微弱的背景音,随之被浪潮淹没。有过许多个写歌到天亮的夜晚,看着demo发呆,问自己:还要等多久才会被听见、被看见?郁郁不得志的时刻不能让我更好,我只能选择尊重市场、尊重命运——我转身投入幕后,专心写歌,躲进旋律后面,好像就不用直面现实的残酷。后来,我给很多优秀的歌手们做过歌,借他们的声音说出自己的故事,对我来说,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被听见。这或许是一种曲线救国,也很感谢他们让我一直没离开音乐,我相信音乐的路,只要往前走,就不算绕远。
随着我在版权库里积累的歌越来越多,在制作人的身份上,我算是得到了行业的认可,行业里开始有人叫我“刘老师”。然而,有一个问题还是一直困扰着我,我可以写出被人传唱的旋律,却始终没能写出一个“流行”的刘凤瑶。十年了,似乎除了《感官先生》,再没有一首歌真正以我的名字被人记住。遗憾吗?是的,但回头看看,我从未离开音乐,也一直唱着属于自己的歌,这些歌是我存在过的证明,虽然自己发行的歌曲并不多,这本身已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因为幕后制作认识了很多歌手朋友,也因为他们的信任和推荐,我重新获得了一些站在台前的机会,甚至有时,本是以音乐总监的身份前去,最后却成了台上的嘉宾。我感激这一切,即便我的镜头常常短暂得像一个转场,连父母在电视前都可能来不及看清我的脸。在合作的舞台上,我也习惯性地配合合作艺人的舞台想法,导演们、朋友们都笑称我“哪里需要哪里搬”,而出彩的、被记住的永远不是我。但当我握住麦克风,灯光落在脸上的那一刻——我依然很感激这份“迟到”,我没有变成别人的作品里一个模糊的名字,至少这十年,我所有的歌,署名都是刘凤瑶,这三个字,让我在浮浮沉沉的生活现实里,守住了表达的坐标,它给了我漫长的沉淀期,让我终于想明白要通过音乐说些什么。
从用作品为别人说话,到用舞台为别人做配,出道十年,"乙方"是我的职业定位,“配角”成了我的职业标签。但仔细想想,这也许是一个音乐人最宽阔的成长,它教会我谦卑,也让我坚韧。
年末,我带着这些年攒下的原创demo,以“出道十年的新人歌手”这个有点矛盾的身份,来到《有歌》第二季,我三十五岁了,却像个新人一样紧张地练习自我介绍,面对考核依然会手心出汗、心跳加速。我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这一次,那个为众人铸剑的工匠,也想试试,能否为自己打赢一场仗,不求斩获什么,只想在挥舞的时候,听见风穿过剑脊的声音——那是十年来所有深夜与心跳的共振声中,不变的最初的和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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