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沦为恋人 16

谈判日清晨，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是随时要落下雨来。

原炀提前两小时就抵达了谈判地点。这是一家高端商务中心的顶层会议室，他亲自检查了投影设备、音响系统、会议桌的摆放角度。

“原总，顾总和王总他们的车刚到楼下。”助理低声汇报。

原炀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停车场。

两辆黑色轿车先后停下。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王晋，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条纹西装，搭配浅灰色领带，显得沉稳儒雅。他绕到另一侧，绅士地为第二辆车开门。

顾青裴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的是原炀从未见过的浅灰色西装三件套，剪裁完美，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领带是墨绿色的，上面有细小的银色暗纹，在晨光中泛着低调的光泽。他下车后，王晋很自然地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后领，动作熟稔自然。

原炀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但他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转身走向会议室门口，挂上那种惯常的、带着攻击性的微笑。

电梯门打开，顾青裴和王晋并肩走出。看到原炀等在门口，顾青裴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

“原总，来得真早。”王晋率先开口，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

“王总、顾总，”原炀微微颔首，目光在顾青裴脸上停留了一瞬，“事关重大，自然要早做准备。请。”

三人走进会议室，各自团队紧随其后。

长方形的会议桌，原炀的团队坐在一侧，顾青裴和王晋的团队坐在另一侧。客户方代表坐在主位，是一位五十出头、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姓周，是这次项目最终的决定者。

“周总，”原炀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感谢您给我们这次机会。在正式开始前，我想先分享一组数据。”

他示意助理打开投影，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市场分析图表。

谈判正式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王晋果然经验老道，他抛出的资料都精准有力，每一个论点都逻辑严密，配合着顾青裴对项目技术细节的深刻理解，两人一唱一和，几乎是无懈可击。

但原炀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带着团队做了极其充分的准备，不仅对王晋可能提出的每一个点都有预判和应对，还抓住了王晋最近在东南亚投资受挫的几个案例，巧妙地暗示对方可能存在资金链紧张的问题。

“王总刚才提到的投资回报率确实可观，”原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对方，“但我们注意到，王总去年在马来西亚的智慧港口项目，也因为前期评估过于乐观，导致实际回报周期比预期延长了40%。周总，城南这个项目对时效性的要求极高，任何延宕都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王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眼神依然平静：“原总说得对，任何投资都有风险。但正是因为在马来西亚项目的经验，让我们在风险评估上更加审慎。我们为城南项目准备的应急方案，是基于过去三年全球智慧城市项目的失败案例分析，针对性极强。这一点，在我们的补充材料第37页有详细说明。”

顾青裴适时地翻开文件，指向其中一页：“周总，这是我们团队针对可能出现的十二种风险场景制定的应对策略，每一种都有至少三种备选方案。”

周总接过文件，仔细翻阅，不时点头。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推敲，每一个数据都要反复验证。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却依然能感觉到空气在升温。

原炀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顾青裴身上。他注意到顾青裴今天的状态很好，思路清晰，反应迅速，和王晋配合得天衣无缝。但他也注意到，顾青裴偶尔会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那是他感到压力时的习惯动作。

三个小时后，周总抬手示意暂停。

“各位的陈述都很精彩，”周总合上手中的文件，看了看表，“这样，我需要半小时的时间，和我的团队内部讨论一下。请各位暂时到二楼的会议室休息，半小时后我们继续。”

双方团队起身，礼貌地握手，然后陆续离开主会议室。

二楼的休息室是开放式的，有两间相邻的小会议室。原炀的团队进了左边那间，顾青裴和王晋的团队进了右边那间。

原炀站在自己会议室的门口，目光一直追随着顾青裴的背影。他看到王晋低声对顾青裴说了什么，顾青裴点了点头，然后王晋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机会来了。

原炀几乎没有犹豫，大步走向右边的会议室。顾青裴的团队成员看到他进来，都有些意外，但没人敢拦他。

顾青裴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看着窗外的城市风景。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原炀时眼神微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原总有事？”他的声音礼貌而疏离。

原炀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能单独聊两句吗？”

顾青裴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助理点了点头。助理会意，带着其他人离开了会议室，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原炀向前走了两步，停在顾青裴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

“顾青裴，”原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如果这次我拿下这个项目，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