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石坑道叽喳铜山 26-01-02 23:58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狒世奇人(四)
海都码头往西,过三家鱼铺,可见一戏院,常借与往来剧团使。二月份,森都来个“巡游诗班”,唱演一体,颇新鲜。偏巧班里女角害了急症,嗓子哑透,登不得台。团长托托萨恩·托托莓急得转磨,忽有人指路:“海都舞者小灯,身段俏,眉眼活,借来顶一场,准行。”
小灯是何人?海都跳舞拔头份的姑娘。腰肢软似柳,脚尖点地如蜻蜓戏水,多少人挤破戏院就为瞧她一转腰、一抛袖。托托团长亲自去请,小灯正练功,听罢只一笑:“成啊,搂个底呗。”
戏里小灯扮个痴情女,恋那远行武士,武士却早有婚约。扮武士的叫阿武,森都来的后生,性子温吞得像隔夜茶,上台却英气逼人。两人搭戏,眼神一碰,竟真擦出火星星。小灯本是逢场作戏,谁知入了巷就出不来,戏里那点儿情意,竟像墨滴宣纸,泅满了心。
阿武在老家早定了亲,是青梅竹马的后生。戏散了他便躲着小灯,话不多说一句。小灯却魔怔了,卸了妆还不肯出戏,逢人便说阿武戏里那滴泪是为她流的。托托团长劝:“姑娘,戏是戏,人是人。”小灯拧眉:“他分明看我时眼里有海。”
这般缠磨月余,忽一日,海都大小街贴满告示,说小灯与阿武“情似金石,契同剑盾”,从此不跳舞了,要随阿武回森都当太太。满城哗然。阿武吓白了脸,闭门不出。小灯每日写信托人捎去,信纸摞起有半尺高。
托托团长跺脚:“这痴子!”逼阿武当面说清。三月码头风还冷,阿武小着声说:“小灯,戏里戏外两回事,咱们各走各的道,才是正理。”小灯却将他袖子一攥,眼亮得骇人:“你这人呐,心里揣着片海——面上静得发闷,底下却涌着旁人瞧不见的暖流。我知道的,我在你心里呀,就像那贴着礁岩的海萤,白日里看不见,夜里一亮,整片海都替我藏着光哩!”
阿武落荒而逃。当夜,托托团长领全班悄悄撤出海都,船都没敢点灯。小灯次日扑个空,独对空荡荡戏台,抱起阿武丢下的木剑,搂着自个儿影子转圈,哼那戏里调子。
从此海都再无舞者小灯。只在酒馆巷尾,吟游诗人拨琴笑唱:
“痴人痴戏,戏里戏外,哪个是真,哪个是疯?只是可怜托托团长,这次可是亏大喽。”
——这亏本买卖,成了沙都市场十年笑谈。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