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轨的决心

2.
我是要结婚的。
从来没有第二个选项。
所以晚结不如早结。
我对此只抵触，不反抗。所谓被推，也只能被推向更容易的地方。让我往高处走，我走不动，让我往低处走，反而还算容易。一脚踩空，没什么自知也没什么自觉，滑到哪里算哪里。所以即使有怨言，最终归根结底都在于自己没想清楚，没下决定。
我跟我的未婚夫认识一年零几个月，见第三面的时候，他带我看了他的房子，也就是我们现在的婚房。中间拖拖拉拉没个准信，我拖着是因为没那么喜欢，他拖着是因为挑三拣四，最后发现我才是唯一跟他匹配的东西。
抛除挑三拣四的那个阶段，我的未婚夫也还算正常。不吸烟，不喝酒，会做饭，会洗碗，偶尔做做家务。彩礼也谈得很顺利，他是个很传统的人，这些东西都准备得很好，虽然我隐约觉得因为对象是我他的报价有所降低，但父母满意，我也就没提。
提了也就那样，从相亲的时候起，他们就没替我说过话了。
比正点下班晚了一点，最近单位忙，我的未婚夫发了两次信息，我回他说点外卖吧，他又发了一次，说外卖不健康。
回来炒菜，他会做饭，但不常做，我们两个没有太多可以聊的东西，吃饭也安静，偶尔会提到工作，解释是因为加班才回来晚，他说我的工作不是应该很清闲吗，还需要加班。我又解释，最近算是被重用，负责太多事情，怕出错，会焦虑。
“撑死了就是那些事情，有什么好焦虑。”他说。
“我之前有段时间工作很拼命，后来发现根本没意义，人最根本的东西还是家庭。”他说。
他总是比我更懂我，他说的就是对的，我说的就是错的。
晚上他亲了我，我告诉他，我今天不想。
他又试了两次，看我装睡，也就没了兴致，背过身去睡。
其实我的未婚夫说的没错，我的事撑死了也就是那些事情，只是因为我就连那些事情也干得没那么好，多干也只是搭上更多精力和自掏腰包的费用，一团乱麻。
今天不打算加班。
也不打算回他的消息，做点自己想吃的。
走出门，天还很好，今天的阳光一直都很斜，长长的。看太阳要遮着看，不能直视，直视会让视网膜一直有一个黑色的影像。我闭上眼缓和，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萧逸。
他朝我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可能是有什么事情。
“等你。”他说。
“为什么等我。”我问。
“因为提到结婚，你并不开心。”他说。
我想很快反驳，短促地吸气，像被噎住，又叹回来:“我没有不开心。”
萧逸看着我，没再说话，但态度笃定。
他不觉得我的话可信。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为什么每个人都看上去比我要更了解我，我明明已经否认过，我明明已经表达过，为什么我说的永远是不对的。
“萧逸，我上次说我要结婚，不是想用这件事引起你的注意。”我说，“你也不用小题大做来评价我的生活。”
“原来你会跟人吵架。”他看着我的眼睛笑了笑，像是缓和气氛，“上车吗，我送你回家。”
“不需要。”我说。
“我觉得你需要，现在天挺冷，黑得也快，而且你上次也说，最近工作很辛苦。”
“我要结婚了。”我打断他。
“但你的未婚夫不来接你。”他说。
这句我没办法反驳，想他替说话，解释又无力，不知道自己是在捍卫什么。
算了。
“我打的车到了。”我说，“谢谢你，但请你之后不要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