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夜班，我去做一单老年人能力评估。只有一家，是社区为一位65岁的老人申请的，这个年纪，在评估对象里还算“年轻”的。

刚到小区门口，社区两位工作人员阿姨已经等在那儿了。她们很客气，问我：“您戴口罩了吗？”我示意了一下：“戴着呢，我们上门都戴。”阿姨连忙解释：“不是要求您戴，是他家……味儿挺重的，怕熏着您。”

我说没事，我不怕。接着问起老人的情况。

阿姨叹了口气说，是严重的糖尿病，前段时间左腿截肢了，伤口没长好，还在溃烂，现在右腿也开始烂了。“屋子里气味确实很大……他没结婚，一辈子单身，也没孩子。”

“父母呢？”我问。
“都不在了。”
“兄弟姐妹呢？”
“有两个姐姐，但不管他。”

我心里大概明白了。这种局面，往往和“财产”两个字有关。

进了屋，眼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了预料：杂物堆积，几乎无处下脚，像走进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我问老人平时吃饭怎么解决，阿姨说社区每天派人送两顿饭到床边，吃完再收走，垃圾也有人帮忙清理。“但也只能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屋里的卫生……除了倒垃圾，也很难彻底打扫。”

评估完成后，下课楼，我还是忍不住八卦下：“两个姐姐为什么不管？”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老人名下只有这一套房子，留给了这个独身的儿子，两个姐姐因此不愿再往来。

离开时，阿姨说社区正在努力联系，想尽快把他安置到养老院去。

回去的路上，遇见一个卖糖葫芦的大爷。我停下来，买了几根，媳妇儿爱吃，儿子爱吃，当然，我也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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