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超话]#
刀是好东西。
双刃的,他有练过,单手将它在掌中转向,从反握到正握,刺下去到刺上去。如果真有人在他刀下,反抗的勇气恐怕会从槽内全部流走。
单刃的更亲切,做饭就老用。他偶尔会想起,原来自己正和训练场上握着同样定义的东西。
这是另一套方法。软骨劈不下去,拿左手手掌在刀背上砸击,刀身宽,横过来拍碎青脆的食材,用完随手一冲,挂在最顺手的地方。好温驯的刀,到了家里,谁都要变成这个样子。
只有一种刀是他自己学会的。没有长辈和教练,他在卫生间的灯光下独自应对破土而出的成长。他很聪明,很快就知道要怎么软化自己,那把轻薄的小刀应该怎样斜放,贴着皮肉轻轻刮过。他有任性的毛发,贴着小刀倒下去又站起来,所以指腹要在泡沫中左右磨蹭,或许那些摸着下巴思索的大人也只是在寻找一根漏网的胡茬。
小时候削铅笔,拇指抵住刀背,等铅芯探出头来,手指留了一道槽。长大一些,收拾苹果,苹果皮压在人与刀之间,厚度需要把握,削到哪边的肉都是一种浪费。成为执舰官之后,有人甩着刀刃逼近,他把杀意定在一米开外,寒光在闪,这些钢铁薄片总与疼痛有关。
也与干净有关。它们总是削去不重要的东西。他留下的,展露的,总是精挑细选的部分。
一支能涂鸦的铅笔、一块苹果果肉、一支意识凝聚的舰队、一顿晚餐、一个柔软的男人。
数万年里,工具的形状都相似。只有人类不一样。石器时代,锋利的石片分离开野兽的皮肉。几百万年过去,有人掌握财富,青铜刀柄攥在手里,敌人送进地底,牺牲摆在桌上。五千多年后,一把形态最原始的小刀被夏以昼握住,他从水雾里照着镜子,不为饱腹,不为领土,为他的爱人整理自己的鬓角。
#夏以昼#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