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一骨科

年关底下公司要忙的事太多，借着这个由头周翔正好不回到母亲再婚的晏家，天天宅在自己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

只是再躲着，母亲几次语气恳求，给他发消息叫他回家吃饭周翔还是软了心肠，提着对晏家来说微不足道却是他精挑细选的礼物上了门。

打开电子锁一进屋时厨房的阿姨很客气地和他打了招呼，哪怕年少曾经借住在这十几年，周翔也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晏家的一员，因此一工作就迫不及待逃离。

他把礼物放下，规矩地坐在客厅，这会儿大概是母亲和一帮朋友逛街保养的时间，他挑着这时候来，正好坐一会就走，不会碍到任何人的眼。

掐着表看着指针一圈圈走实在难熬，周翔默数了一阵，就打算起身告辞，只是刚一动就听见身后大门打开的声音，他脊背一僵，下意识不敢回头。

比他一切预想还要糟糕，作为他必须离开晏家最不可言说原因的晏明修走进玄关，正一边单肩背着书包，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像是才放学的样子。

阿姨迎上去嘘寒问暖，给他把书包放下来，晏明修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他冷清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没变，如今更甚。

明明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周翔却能从脚步声里勾勒出那人的模样，他没出声，可笑地希望晏明修最好没看见自己。可偏偏不如他所愿，高瘦挺拔的少年人径直坐到他对面，干脆利落地坐在沙发上，用阴沉的视线直勾勾看着他，像最锋利的刀子割开他每一寸皮肉。

“你不是说过不回来了吗。”

一想到两个人那些扭曲肮脏的关系，周翔就觉得又痛苦又麻木，前几天他才下定决心，把晏明修一直不间断给他发消息的微信拉黑了。

周翔安静片刻，勉强扯出笑，“我就是回来看看妈妈，一会就走。”

他的回答让晏明修脸色更阴郁，“我知道你是为了躲我。”

“为什么？”晏明修俊美到没有一丝瑕疵的五官陡然放大，他猛地倾过身死死抓着周翔的手，五指合拢，像是发泄怒火，又像是再也不肯放开眼前人，那种极致的爱和恨让他再美的相貌都显出扭曲的疯狂，“为什么哥？”

“因为我们睡/了，还是因为明明喝醉的是我，不抵抗的却是你？”晏明修讽刺地开口，声音明明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落在周翔耳朵里却像是惊雷，让他眼前发黑，浑身发抖。

周翔正要反驳时玄关再一次传出声响，拎着大包小包，眉开眼笑的母亲正走进家门，一眼看见兄弟两个人还和曾经一样要好地紧紧握着手，她立马高兴道，“我就知道小翔回来明修最开心了。”

“都高三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粘着你哥。”她咯吱笑着，晏明修也跟着笑，轻飘飘地说，“是啊。”

“我最喜欢哥了。”他一字一顿，把每个字全咬碎又吐出来。

从母亲回来的一瞬间周翔就失去了争吵的勇气，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她欣慰开朗的笑，只能低着头，任由晏明修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高大的影子笼罩着他，把他的手指分开又重新拢在掌心里。

两个人十指紧扣，像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却又透露出一丝怪异。

晚上顺理成章被留下吃了饭，周翔没有胃口， 基本吃不下去什么东西，晏明修却盯着他，直到周翔把几道最爱吃的菜咽了好几口才勉强放过他。

母亲看着两个儿子就欣慰，她带着周翔嫁过来时晏家两个儿子都还没长成，除去年龄差得多又早熟的晏明绪，她一直担心晏明修和周翔的关系，只是没想到重组家庭的兄弟也能有这么好的情谊，让她又欣慰又骄傲。

这些年周翔的小心翼翼她也看在眼里，心疼却又没什么办法，好在晏明修很喜欢这个哥哥，想到这母亲斟酌一会儿开了口：“天也晚了，明天又是周末，小翔今天就留在这吧。”

“客房不好住人，你还和小时候一样和明修住在一块，正好你们兄弟俩难得这么久没见了，多聊聊，加深加深感情好不好？”

周翔还没说不行晏明修已经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矜持地点了点头，淡淡道：“哥和我睡。”

周翔知道今晚不能善了，因此一开始就磨磨蹭蹭，希望趁这点时间看看能不能溜到客房，可惜晏明修早就堵在门口。

灯光落在他漂亮却阴郁的眉眼上，明暗交织，在眉骨投下很深一片阴影，“这么晚了还不睡么哥。”

“我没答应过要睡在这。”

留在这就是羊入虎口，周翔扭头就想离开，只是很快就被扯住手腕，轻轻松松拽进屋里，卧室门砰一声被踢上时他甚至想扑过去打开，晏明修冷笑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力气，握着哥哥的腰把人按在床上。

晏明修低头亲过去时被周翔狠狠咬了一口，他动作一顿，抬手抹了抹那一片殷红反而笑了，不紧不慢道：“哥哥留点力气吧。”

“最好留出来一会哭的力气。”他居高临下，用拇指掰开周翔雪白的牙齿，轻轻摩挲着牙尖。

深夜想起来要问问周翔工作累不累的母亲从走廊那边过来，看见禁闭的卧室大门，那实木的门一向结实，这会儿却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撞到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怎么锁门了？小翔？明修？”

听到妈妈声音时正好是顶到最要命地方的那一刻，周翔含着泪水的，模糊的视野里晕晕沉沉，为了不下意识叫出来只能害怕地一口咬住晏明修的肩膀。

把他抱着按在墙上的晏明修被咬到出血也一声不吭，只是越碾越狠，直到一门之隔的母亲狐疑地几次发问，又说要去找保姆拿钥匙，周翔才惊醒一样，带着哭音，沙哑的开口：“不……不要妈妈。”

他锤晏明修的肩，眼泪真一瞬间流个不停才让那人满意，帮忙回绝了妈妈的想法。

期间不知道和妈妈颠三倒四，断断续续，用那种不堪入耳的声音聊了什么，等妈妈走了的时候，他才一片泥泞，瘫软一样倒在晏明修怀里。

#晏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