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网上看过很多小说教学帖,从扒榜到拆文,无一例外,都是教人模仿网文中的佼佼者,学习他们的节奏和人设。
我曾经对这种方法感到迷茫。走那么远的路,就是想成为独一无二的人,为何还要靠填鸭学习,将自己变成xx大神第二。
而且这种方法是靠堆时间,非常苦。没有心流可言,更像背英语单词。
最近读伊坂幸太郎的《没关系,是伊坂啊》,对这种方法有了些思考。
作者说自己很喜欢劳伦斯·布洛克的杀手小说。其他作家普遍喜欢用激烈的情节取胜,但布洛克是靠讲故事的节奏。所以他会花几百页讲述杀手决定杀人前的琐碎日常,比如纠结电话要不要改密码。读布洛克的小说像参加旅游团,没什么惊人的风景,参加者享受的是旅程本身。
“虽然很无聊,但是很舒心。我就喜欢这样的故事。”
他写的也是这样的故事。
作者还非常喜欢大江健三郎的《喊声》,在很多地方都提到了这本书:
“开篇有一句话:‘我们把我们的车按照法语喊作捷古尔,与其他所有的捷豹区分开来。’我顿时喜欢上了,觉得‘这种感觉太蠢了,真好’。”
这句台词,跟伊坂书里许多令人喷饭的冷幽默情节有异曲同工之妙。
伊坂幸太郎的创作观,令我最惊奇的点是:他一直在思考“我想写什么样的小说”,而非“什么样的故事会有最大的市场”。
通读全书,会发现伊坂对小说的审美是:不刻意上价值,不过于注重情节,带有独特的幽默感和节奏感,对政治社会有所关注。因为喜欢读这样的小说,他便也努力创作这样的故事。
他还写道:“小说就是为了满足那些为毫无道理之事感到悲伤的人。”
这种审美,是他在大量阅读中积累的。看他的散文,会感觉他对许多日常事务很钝感,因此每次接到随笔约稿都很头痛;他的热情和兴趣,全放在小说的阅读和创作上,对故事本身充满信念。
这些年,我看了许多小说创作的书,就算写得再厉害,也没有一本理论,是让人看完就会写小说的。
随手就能写出故事的人,都是酷爱阅读,将沉浸在故事里作为无上享受。读得多,才会生成自然的表达欲。
喜爱某个作家的书,就会一遍又一遍地读ta的故事,因此慢慢学会ta的技巧。但因为喜欢,所以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所谓扒榜和拆文,是跳过热情这一环,对这个过程进行拙劣的模仿。没了喜爱,只剩苦功。
小说家要雕刻生活,减少无谓的精力支出。新年的计划,是每周读两本小说。
我相信培养热爱能打败焦虑。或许全心沉浸于阅读中的那天,就是功成之时。 http://t.cn/AXzq8UB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