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重道远SYLuis
26-01-04 09:18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北风卷着雪沫,像细碎的冰珠子,打在老青松的树干上,簌簌作响。这棵青松的树皮裂着深纹,半边裹着未化的雪,像披了件旧棉袄,而树后,藏着的是她。
她叫馨蕊,是这支抗联小分队里最沉默的那一个。军绿色的棉服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领口的红领章被风刮得贴在衣襟上,像一缕未散的火苗。她双手握着那杆步枪,枪身的木头被寒气浸得发暗,金属的枪管上还沾着些雪水,她的手很小,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着白,枪口稳稳地指向前方,没有丝毫晃动。
她本是省城医科学校的学生,加入抗联小分队不过半年。三个月前,她跟着队伍转移,负责照顾伤员。那晚日军突袭,她背着药箱,搀着受伤的侦查员,在雪地里爬了整整一夜。后来,侦查员的步枪,就传到了她的手里。
她能听到风里裹着的细碎声响,是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是树枝被压断的脆响。她想起加入抗联小分队那晚,老班长带她宣誓,说:“在这雪原上,我们就是彼此的眼,彼此的刀。你手里的枪,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着。”
雪幕中出现了黑影。三个日本兵呈扇形包抄过来,步枪上的刺刀在雪光里闪着寒。馨蕊的呼吸慢了下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她调整了握枪的姿势。
第一个日本兵离她还有二十步,他正低头看着脚下的雪,似乎在确认脚印。馨蕊的食指轻轻搭上扳机,她想起老班长教她用步枪时说的话:“瞄准的时候,要像和它说话一样,让它心甘情愿地到你手里。”
枪声撕破了雪原的寂静。第一个日本兵的头颅猛地一偏,血雾在雪白的背景上炸开,像一朵艳红的花。另外两个日本兵立刻卧倒,朝树的方向开枪。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和积雪一起飞溅。馨蕊已经缩回树后,她能听到老班长在她身后喘息,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能听到风里传来的,日本兵的呼喝声。
馨蕊没说话,她从腰间摸出颗手榴弹,拔掉引信,用尽全力朝雪幕中扔去。爆炸声响起,混着日本兵的惨叫,风里飘来淡淡的硝烟味。她知道,这场雪,还远没有停。但她也知道,只要她还站在这里,这棵青松下,就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防线,守护着身后的家国。#随记##铭记历史#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