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过来的蜗牛
26-01-04 09:45

(南宋)计有功《唐诗纪事》卷五七记载段成式《酉阳杂俎》中的一段
《酉阳杂俎》云:一夕,予坐客以互送连句为烦,乃命工取细斑竹,以白金锁首,如茶挟,以递联名之。予在城时,常与客联句,初无虚日。小酌求狎,或穷韵相角,或押恶韵,或煎茗一碗,为八韵诗,谓之杂连。若志于不朽,则汰拣稳韵,无所得辄已,谓之“苦联”。联时共押平声好韵不僻者,出于竹简,谓之“韵牒”。出城悉携行,坐客句挟韵牒之语,必为好事者所传矣。因说故相牛公(牛僧孺)扬州赏秀才蒯希逸诗:“蟾蜍醉里破,蛱蝶梦中残。”每坐吟之。予因请坐客各吟近日为诗者佳句,有吟贾岛“旧国别多日,故人无少年”,马戴“猿啼洞庭树,人在木兰舟”(《全唐诗》卷五五五《楚江怀古三首》),又“骨销金镞在”(《塞下曲二首》),有吟僧无可“河来当塞断,山远与沙平”,又“开门落叶深”(《秋寄从兄贾岛》),有吟张祜“河流侧让关”,又“泉声到池尽”(《题惠山寺》),有吟僧灵准诗“晴看汉水广,秋觉岘山高”,有吟朱景玄“塞鸿先秋去,边草入夏生”,予吟上都僧元础“守隔残潮去”,又“采药过泉声”,又“林塘秋半宿,风雨夜深来。”予识蜀中客庞季子,每云“寒云生易满,秋草长难高”。
这段记载中记述联句缘起的部分又见(南宋)曾慥《类说》卷六引《庐陵官下记》,宣宗大中元年至七年(847-53)段成式任吉州刺史(旧称庐陵,今江西吉安)。牛僧孺(779-848)文宗大和六年至开成二年(832-37)任淮南节度使,联句大约发生在宣宗大中年间。文中提到了马戴(会昌四年(844)进士)《楚江怀古》,《新编唐五代文学编年史 晚唐》(辽海出版社2012)将这首诗系于马戴任湖南龙阳县尉时作(唐宣宗大中四年)。
贾岛卒于会昌三年(843),距离段成式的联句会十多年。有人推赏贾岛“旧国别多日,故人无少年”(《旅游》)一联,张为(大中十二年(858)进士)编《诗人主客图》也是引用了贾岛这两句五律,看来这两句在晚唐还是颇为人传唱的。

座客们所推赏的诗人中,比如贾岛、马戴、张怙、僧无可、朱景玄,直至今日还有名,灵准已经没有什么名,贾岛有一首五律《灵准上人院》“掩扉当太白,腊数等松椿。禁漏来遥夜,山泉落近邻。经声终卷晓,草色几芽春。海内知名士,交游准上人。”灵准当是长安附近的僧人。
僧元础、庞季子、以及牛僧孺所推赏的蒯希逸秀才好像也没有名气。《全唐诗》依据《唐诗纪事》收了三人的残诗,作为佚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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