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丫米 26-01-04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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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节前因为神经炎发展成脊髓水肿,两条腿不能动了。一众朋友中就我最自由,责无旁贷,连行李都没收拾,背着个小包就去了他家。

我原本以为自己近两年神经大条,不太会被牵动情绪了,所以一开始几天,两个人说说笑笑,一起发明了很多烂梗。

他上床时,需要在双腿下垫个椅子,从轮椅转移到椅子上后,我再拉椅子给他拉到床边,下床时直接从床边移到轮椅就可以了。

可有时候他下床,我还是把椅子拉过来,如此两次,他假装怒吼“流程!流程!你这是侮辱一个管理学毕业的人!”

我则模仿低眉顺眼的员工,向老板道歉。

十天后前去大理,喝了一次熬了八小时的鸡汤,惊为神汤,于是第一天熬了两个小时排骨汤,成功了,第二天就在盒马买了一只老母鸡和菌菇,打算复刻神汤,我眉开眼笑地熬着“我三姨住我家,我是万万不能熬这么久的鸡汤的,因为她怕费煤气,啧啧,在你家真好,随便熬”,鸡汤也成了,我又准备买条鱼挑战一下。

于是他就到处跟人家说,“王丫米不是来照顾我,她是来我家使劲用煤气练习熬汤的”

我住的客卧,床边有一瓶十五年的茅台,经另一个朋友鉴定四千多之后我就威胁他,“你不听话我要去把茅台喝了!”我盼着他表演捶胸顿足,这样俩人表演就能翻个番,可他一点不配合,冷笑着“你喝啊!买来就是喝的啊!”
所以这茬就不能提了。

一晃几天就过去了,因为他的病情复杂,所以只能会诊之后才能治疗,原本说十几号才能会上这个诊,我眼看着他,原来左脚趾还能抬起来,前天,抬的幅度变小了,到昨天,彻底抬不起来了—他的两条腿都动不了了。

前几天我在一个没有他的群问谁来他家喝酒,顺便也慰问慰问我,结果昨晚来了七个人,热热闹闹到12点,可是一个朋友在回家的路上当着代驾哭了。

今天早上我十一点多醒了,把他送进厕所,回卧室躺着,结果不小心睡着了,等两三点醒了,跑到他屋子一看,他正横躺在床上蜷缩着,也没盖被子,他说“你到厕所把我手机拿回来吧”

我去拿手机时眼泪一下迸出来了,我睡着时他就自己历尽千辛万苦回了卧室,估计是实在没力气转到枕头那边了,而且没有手机,他就这么躺了两三个小时。

我以为自己没心没肺,但是现在打着字,眼泪还是一直往下掉。她越是坚强乐观平静,我就感觉越难受吧,多么希望他一直抱怨一直呻吟啊!

好消息是,今天医院电话,会诊提前到后天了,这样神经少被压迫十来天,可能恢复起来会好一点。

我一点也不想说什么祝他好起来的话,我也不怎么想他的未来,今天我就是很想哭一哭。

前天晚上,两点多我睡不着,就跑去他的房间趴在他旁边,给他讲我后妈去世期间鸡飞狗跳的家事,后来不知道怎么聊到了他的财务情况,这几年他花了几十万了,他说,反正除了这套房子,不工作两三年也够花了。

我没有问两三年之后怎么办,当时我想的也是,先过当下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