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狗上火 26-01-04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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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爸爸好儿子》

蓝信一八九岁刚来城寨那会,是张少祖最忙的几年。忙到他得每天清晨拿个本子把要做的事情写下来,蓝信一排第一,和他相关123事,飞发铺的事情排第二,相关123事,城寨的事情排第三。如果有大事,可以排在第一位和第二位之间。
就比如,他早上睡醒,研究菜谱,给蓝信一做花样不同的早饭,送他上学,然后路过城寨外的飞发铺,进去观摩技术一小时,自己回去给人飞发两小时,中午给蓝信一做午饭送去学校,下午研究儿童心理学顺便自己恶补小学生课本及作业以便辅导,晚上给蓝信一做完饭看他去写作业,然后处理帮派事务。熬夜、开会、本子写完一个又一个都是免不了的,甚至家里专门辟了面墙出来贴他做的大小笔记,什么都有,琳琅满目十分有成就感。
堪称时间管理大师。
蓝信一小学旁边新开了一家宠物美容店,张少祖有时会溜达进去看看怎么给宠物美容,美容师拿把电推子,手法其实跟推人的头发没有什么不同,何况小狗小猫剃完毛发看着总是比各种人脸要可爱多了。那天下午蓝信一要开家长会,飞发铺歇业一天,张少祖索性没事干,在宠物店待了一早上。
顺便给蓝信一抱回去一只小狗,不知道谁扔那的,说是寄养结果原主人扔了一笔钱就杳无音讯。张少祖蹲在笼子外头看那只眼睛水汪汪的黑白花小狗,突然想起消失了好久的蓝森。于是他决定把小狗抱回家去,
到家时是中午十一点半,他把给狗买的一大堆东西收拾好,自己去浴室冲掉美容院一屋子的动物味,换上新衣服,然后抓了把头发去给蓝信一做午饭。今天的便当是清炒胡萝卜、虾仁和小炒肉,也许做饭的人总是很少感觉到饿,张少祖一边做一边啃胡萝卜,顺便尝咸淡的时候吃了两口菜,感觉自己竟然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干脆装好便当就准备走。
家里空间大,狗还小,腿短,也够不上瓶瓶罐罐什么东西,张少祖看它一眼本来就要关门,没想到小狗竟然接收到他信号似的迈开小短腿跑出来,叼着裤腿要往上爬。张少祖那么高一个人,低头看小狗就跟看米粒一样,见他扒了半天只往上窜了几厘米,不由失笑,伸手把狗托起来:“要跟阿爸一起出门啊?”
小狗呜呜哇哇地哼唧。
张少祖想到什么,就把小狗塞怀里了。他穿了件皮衣外套,能兜住,小狗从他半开的衣襟拉链里往外看,脑袋顶上有股淡淡的、奶锅糊掉的香味。张少祖闻了好几口觉得不对——狗身上哪来的奶味?
这才想起来,他早上出门之前在锅里给蓝信一炖了奶,自己加了苹果、山楂、橙子和梨片。本来菜谱里说只用加苹果就行,但正好家里有水果,张少祖充分发挥了创新精神,把家里有的都往锅里扔了。他冲到厨房掀锅盖,好险还剩一杯左右的量,没熬干,他也没尝,灌到保温杯里就带出门了。
在家长堆中是没有穿搭的,饶你是再帅的黑社会,皮衣外头也得斜挎一只蓝色米老鼠的保温壶。蓝信一正在楼底下踢球玩,远远看到张少祖,一脚把球踢开就冲叔叔冲过来,跳到他怀中,不顾后头被砸到头大叫的同学。张少祖掐住他两腋抬起来飞了一圈,蓝信一问怎么不让他抱。
张少祖笑得有点神秘,要蓝信一自己去掏他胸口,蓝信一就拉开拉链,果不其然和一只探出来的狗头面面相觑,大叫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说学校里不让带小动物的呀!张少祖捏捏他鼻尖,让他自己找地方带小狗去玩,等他开完家长会就去找他们回家。
蓝信一点头,牵过杯子拧盖要喝,张少祖就给他倒了一小盖出来,有点期待地等他尝。还热着,蓝信一抿了抿,沉默,又抿了抿。
张少祖说不好喝啊?蓝信一把盖子送到他嘴边,一言难尽。
张少祖喝了口,懂了,脸上表情一时有点尴尬。正逢打铃,陆陆续续家长们都往楼上走,父子相视一眼心生一计。他问,你处理还是我处理?
蓝信一说我要带狗玩,你处理。
张少祖背着保温杯上楼了。
他很招班里小朋友家长喜欢,尤其是班里两个刚离婚的孩子妈妈,要了他家电话,隔三差五给家里送卤肉和自己种的菜什么的。一见他上楼就凑过来问,说怎么没把水壶给孩子?找不到人吗?
张少祖只是微笑,说这是自己在家新研究出的营养糖水,带来给各位家长分享一下。话一出一屋子家长都围过来盯着保温杯看,好似里头装的是什么灵丹妙药——蓝信一小朋友的这个冷脸黑社会爸爸居然会在家里给他洗手作羹汤?一时间各位家长都掏出了小杯子,排队等着喝。
蓝信一那只水杯极大,张少祖为了让他不用在学校跑几趟水房接水,特意买了能让他喝一天的容量。十几个家长排队一人领了一小杯,满怀期待地喝下去,张少祖恍惚中想起水浒传里那种出山前众兄弟要豪饮一碗酒的场面,想笑。
喝完良久都没人说话,众位家长脸上的表情堪称五彩斑斓。
张少祖沉默,拧上杯盖,不语,默默走到蓝信一座位上坐好。纸折的名牌后面有蓝信一留下的小字一行:昂首挺胸,等着帮我收奖状吧!口合口合!
他正努力压住嘴角,刚才喝了最多一杯的离婚少妇阴森森从后面凑过来,问,信一爸爸,你平时在家,都给信一喝这个?
张少祖点头:我热爱烹饪,信一也很喜欢喝我每次给他炖的饮料。
少妇斟酌开口:但是这个···真的没问题吗?你家里或许缺一个人,能给孩子做出真正有营养又好喝的···
张少祖微微侧头:但是我喜欢自己做,如果家里有伴侣,我也会希望她能第一时间先品尝到我的厨艺的。顺便眨了眨眼,看起来很真诚。
少妇被他的电眼攻击晃了一下,但口腔里还弥漫着刚才那股呕吐物的味道,又清醒了:呃,非品尝不可吗?
张少祖:我希望她是真心爱我的···
少妇默默退开了,顺便把座位挪得离张少祖远了点。
等和狗在树林里玩得灰头土脸的蓝信一等到张少祖出门时,就见后者春风满面,左手水杯右手奖状,背上挎着蓝信一书包。蓝信一把小狗捧着往张少祖那边扑,这回很好跳进他怀里,被托着屁股抱在身上。
他小声:都分完了吗?
张少祖宛如特务接头:分完了。
蓝信一:给那个阿姨分了吗?
张少祖:哪个?
蓝信一:想当我后妈的那个。
张少祖:她喝最多。
蓝信一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快走,快走,再不走我要笑出来了···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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