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约云奇[超话]#云宸小段子之折痕(之前说的闪离闪复[不愧是你])
2003年的夏末,风里还带着燥意,民政局门口的梧桐叶被晒得打卷,蝉鸣声一声叠着一声,吵得人心烦。
卢云翔捏着那本刚到手的离婚证,指腹反复摩挲着封皮上的字。他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工装裤的裤脚卷了两圈,露出脚踝上沾着的一点灰尘——刚从快递站赶过来,裤兜里还揣着一沓没来得及整理的单据。
旁边的尹司宸站得笔直,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手里也同样捏着本离婚证,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马路牙子上,没看卢云翔。
强强一岁了,刚学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会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早上出门时,小家伙还扒着卢云翔的裤腿不放,被尹司宸抱走的时候,还瘪着嘴哼唧了两声。
“就这样?”尹司宸先开的口,声音有点哑。
卢云翔没吭声,抬头看了眼天。蓝得晃眼,云被风吹得一丝一缕的,像被撕碎的棉絮。他想起昨天晚上,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默地分完了最后一点东西。尹司宸说“迅通现在小有所成,你不用再受尹家的气”,他说“强强跟着你,我放心”。
话是这么说,可真到了这一步,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漏着风。
契约婚姻,从一开始就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的东西。尹司宸当初用迅通逼他签字,他憋着一口气,硬生生在快递行业里闯出了一条路。这一年多,迅通从濒临倒闭的小作坊,变成了能承接市区大半电商业务的快递公司,他没日没夜地跑业务、谈合作,累得沾着枕头就能睡着,可每次回家,看到强强那张肉乎乎的小脸,看到尹司宸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文件一边等他的样子,心里总会软一下。
他其实早不怨了。
因为当初怨的是尹司宸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怨的是两人之间隔着的那道“契约”的坎儿,怨的是自己明明动了心,却还要嘴硬地推开他。
尹司宸也后悔。
他后悔当初用那么混账的方式把卢云翔绑在身边,后悔自己嘴硬,从来没说过一句软话。他看着卢云翔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看着他晒得黝黑的脸,看着他手上因为搬货磨出的茧子,心里疼得厉害。可他是尹家的少爷,是万贸集团的CEO,从小到大被教的都是“不能示弱”,连句“我舍不得”都说不出口。
刚才在里面签字的时候,笔尖落在纸上,重得像灌了铅。
两人就这么站在民政局门口,没说话。
蝉鸣聒噪,风卷着梧桐叶的味道扑过来,带着点儿涩。
卢云翔想起强强半夜发烧,两人抱着孩子往医院跑,尹司宸慌得手都在抖;想起他跑业务淋了雨,回家时尹司宸已经熬好了姜汤,嘴上还说着“别传染给强强”;想起两人给强强过私人的满月礼,尹司宸笨手笨脚地给孩子戴纪念帽,被小家伙抓了一脸奶油……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一帧比一帧清晰。
“民政局还没下班。”卢云翔忽然开口。
尹司宸猛地抬眼,看向他。眼里的错愕,慢慢变成了一点光亮,像被风吹燃的火星。
“你什么意思?”
卢云翔把离婚证揣进兜里,转身往民政局的大门走。步子迈得很大,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还能什么意思?”他回头看了眼尹司宸,嘴角扯出一点笑,“再进去办个证,把这本换了。”
尹司宸愣了两秒,随即快步跟了上去。黑色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飘起来,脚步快得像是怕晚了一步,人就跑了。
还是刚才那个办证的工作人员,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见两人又推门进来,手里还捏着刚发出去的离婚证,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桌上,惊得她瞪圆了眼睛。
“那个……两位,还有什么事吗?”她咽了口唾沫,实在没见过这种操作。
卢云翔把离婚证往桌上一放:“办复婚。”
尹司宸站在他身边,喉结动了动,补充了一句:“手续麻烦快点儿,孩子在家等着。”
工作人员盯着那两本还崭新的离婚证,又看看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穿着工装裤,满身烟火气,一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两人对视的眼神里,明明带着没藏住的笑意,却还硬装着一本正经。
她沉默了几秒,拿起桌上的表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的话没忍住往外冒:“刚离完就复婚,你们俩是拿民政局当菜市场逛呢?合着刚才签字那两分钟,不够你们后悔的?”
她一边嘟囔着找表格,一边忍不住嘀咕:“我干这行五年了,头一回见这么折腾的。离复婚一条龙是吧?省得下次再跑一趟?”
卢云翔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填表格时,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尹司宸瞥了他一眼,嘴角也悄悄弯了弯,还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麻烦了。”
工作人员撇撇嘴,把表格甩到他们面前:“填吧填吧,下次再这么折腾,我可不给你们办了啊,浪费纸!”
窗外的晚霞渐渐漫进来,染得屋里一片暖红。
卢云翔握着笔,笔尖落在“申请人”那一栏,旁边尹司宸的胳膊肘不小心蹭到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阴霾,被这夏末的余晖一扫而空。
笔尖移动,墨水在纸上轻轻晕开。
那些海誓山盟或许肤浅,可抵不过一句“我舍不得”。那些缠绕的过往,终究没化作断线的风筝,而是落在了彼此的掌心里,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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