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
*大学生小情侣#赫海#

15：00
最后一天的课还没有结束，大阶梯教室前后两个立式空调年久失修，开久了隆隆作响。咚咚趴在教室后排，玩了大半节课手机实在玩腻了，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荷载的腿。
“晚上跨年怎么过？”
“想去市里？”荷载凑过来，小声问他。
他们的学校在郊区，进一趟市区不亚于西天取经，每次进市里都得提前商量好。
咚咚摇摇头，穿着长毛毛衣，后脑勺炸着毛，像小猫一样扁扁的趴在桌上。荷载目不转睛地看着，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真可爱。”
咚咚慌乱地看向四周，没人注意到他们才放下心来，又往荷载那边挪了挪，毛茸茸的脑袋一歪，枕上荷载的胳膊。
荷载正在刷社交软件，以为咚咚想靠着自己睡觉便挺直身体，心思却怎么也回不到手机上。肩膀上的重量让他有些心动，注意力不自觉地就偏移到咚咚的呼吸声，至于手机屏幕放了什么，压根没进脑子。
过了几分钟，咚咚拍了拍他的手臂。
荷载想也没想便问：“是冷了？”
咚咚伸出一只手，越过荷载的手臂划了下屏幕：“这段你都看多少遍了，不认字吗？”

17：00
晚饭时间的校园头一遭如此冷清，连校园里的流浪猫都不能适应，在常能刷新出野生猫粮的地方反复踱步。按照以往的时间，这个时候总能向路过的人类讨到些美食。
小橘猫毛茸茸圆滚滚的身影背对着宿舍窗户，不能理解今天为什么没有吃到美食。
咚咚趴在窗上看楼下的小猫，扭头问荷载：“我们晚上怎么过？”
“对面步行街来顿硬菜？”荷载抖了抖手里的衣服，递给咚咚，“挂一下。”
咚咚伸了手，很快又缩回去，跺跺脚不大高兴。
“好冰啊。”
“刚洗完。”荷载说完，看见咚咚嫌弃的表情不由得笑了下：“跟小猫似的，不喜欢凉的。”
他走到窗边挂衣服，看见楼下小猫还在锲而不舍等待刷新猫粮，忍不住又说：“还没小猫抗冻呢。”
咚咚拍了他一巴掌，冲他皱起脸扮鬼脸。
“你讨打！”
荷载顺势捉住他的手，轻轻一拉人就倒进他怀里。咚咚亮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对他微微弯起眼睛。
“吃饭去。”
荷载亲了亲咚咚的嘴唇，答应。
“好，先吃饭。”

20：00
学校对面的步行街所有饭店门前排起长长的队伍，咚咚和荷载紧紧挨着坐在一起等位，周围的塑料凳子散放着，小吃摊的香味扑鼻，荷载不知道多少次被馋得吞咽口水。
咚咚摸了摸肚子，又往荷载身边挤了挤。
“怎么跨年夜还有这么多人留校啊…冷死了。”
“那有家烧烤摊，要不要先吃点？”
荷载也冷，两人鼻尖都被冷风吹红了，吸着鼻子挨在一块。咚咚摇摇头，看周围都急着想进店吃饭压根没人关注他们，放心大胆的把头靠在荷载肩膀。
“你想吃吗？”
“想吃我去买。”荷载贴了贴咚咚的头，“想吃吗？少买点不耽误一会吃饭。”
咚咚从口袋里掏出温温热的暖贴塞进李赫宰手里：“要鸡肉串。”
荷载买小吃的功夫一回头，咚咚捏着小小的排号小票对他挥挥手，荷载紧着等老板递给自己，一路小跑跟着咚咚走进店里。
店里每一桌都支着热腾腾的火锅，底料的味道跟着徐徐升起的热气一股脑儿扎向二人。他们跟着老板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客人太多收拾桌子也不够细致，咚咚坐下来皱了皱眉，抽了几张纸重新擦了一遍。学校附近的小饭店没有市内装修高档，不过胜在经济实惠，味道也不错。
荷载抬着手让他擦，很熟练的用铅笔勾勾画画，咚咚擦个桌子的功夫他基本上点了大半。咚咚这才有功夫看他一眼：“我不要辣。”
“知道的，今晚多吃点也没关系，睡得晚。”荷载想了下，又说：“别说你要保持身材，上次谁半夜一点喊着饿，拖着我下去煮泡面的。”
咚咚鼓了鼓脸，一把抢过荷载手里的铅笔。
“让我看看你点得怎么样。”
于是开始吹毛求疵。
“为什么不点山药？”
“肉怎么就一盘？”
“怎么是鸳鸯锅，你就不能陪我吃骨汤？”
荷载倒是好脾气，捏了一把咚咚的手指尖：“鸳鸯跟咱们多配啊。”
咚咚一把拍掉荷载的手，也许是在热气腾腾的店里待久了，脸一下子变得好热，烫得他用还没暖过来的手背贴着脸，想降降温。
注意到荷载调笑的目光，咚咚埋头不理，仔细看菜单，又给荷载加了一份麻辣牛肉。

22：00
桌上多了一瓶果汁，咚咚嘴巴也有些肿，起因是贪吃想尝尝麻辣牛肉，在辣锅里涮过辣度更甚，咬了一小口，灌了半瓶果汁仍直伸舌头。
荷载一边笑一边起身再拿一瓶果汁，咚咚抢过来急急忙忙喝了一大口，又被呛得直咳嗽。眼睛湿湿的，脸颊红扑扑的，又被自己笨的想笑，好不狼狈。
店里的人变少了，周围人都不自觉往这边看了一眼，荷载就坐过来，抽几张纸给咚咚擦脸，拍了拍背。
“老人讲食不言寝不语，你看还是有道理的。”
“我是被辣的！咳咳……”咚咚欲反驳，咳了两声被荷载用果汁堵住嘴，“再喝点。”
咚咚缓过来了，拍拍手说想要那个，荷载便没回去起身端过自己的碟筷，和咚咚并排坐着。
吃着吃着，两颗毛茸茸圆脑袋又挨得很近，锅子冒着热气，两个人一起为顺利捞出丸子奋斗。
火锅店一桌一桌换人，翻了三台，荷载和咚咚终于吃饱了。
两个人瘫在座椅上犯了会懒，眼见外边的人越来越少，荷载起身拉了一把咚咚：“回去吧，等着跨年。”
咚咚随手往窗外指：“想吃甜的。”
“穿上衣服去买。”荷载瞥了眼对面的蛋糕店，怎么说的来着，秋天第一杯奶茶，新年第一块小蛋糕。

23：00
寝室楼里几乎没多少人，往日楼里的自习室或多或少有些人，还有人跑到这里打牌。今天楼道里冷冷清清，左右两边宿舍也都锁着门，全出去玩了。
他们舍友都是本地人，这种特殊的日子宿舍里就只剩他们俩。照例荷载放外套，咚咚去开空调，等房间暖起来再换睡衣。
吃饱了饭正是犯懒的时候，咚咚外裤脱了一半，直接往床上一倒，懒洋洋地发出舒服的喟叹。见状，荷载拽住两条裤管，把咚咚腿抬起来帮他脱裤子。两只脚穿了厚袜子依旧冰冰凉，脱掉裤子往他身上一踩，隔着衣服都觉得冷。
荷载也不嫌弃，握着确认了一下。
“脚这么凉，你也太虚了，得补补。”
“怎么补。”咚咚注意力全在刷手机上，随口就问。
荷载架着他的腿放在自己肩膀，环着腿一拽，咚咚连人带衣服一起到身前。这下总算觉出不对了，蹬着胸膛把荷载踢远了几步。
“干嘛！我还要跨年呢！”
“你不问怎么补吗？我给你示范一下大补的办法。”荷载嬉皮笑脸凑上来，压在咚咚身上乱摸，“这都有穴位的，这块也有，我把我身上浓缩的精华全给你灌这里边，你含着慢慢吸收，肯定补。”
越说咚咚脸越红，最后额头都快红了，毫不犹豫地拍了一下他的头。
脆生生的，西瓜熟了。
咚咚又拍了一下：“老板这西瓜怎么卖？”
“等物交换，一个套卖一个。”
咚咚一把推开他：“奸商！”

0：00
荷载拉着咚咚跑下楼，出宿舍的那瞬间正好手机跳至00：00。天空炸开新年的第一朵烟花，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还没站稳，荷载就被咚咚一个熊抱猛地抱住。
咚咚围着大围巾，笑意盈盈凑到他面前大声地喊着：“新年快乐——！”
荷载怔了怔，小心地摸了摸咚咚的脸颊，冰冰的，又长得很漂亮，像个瓷娃娃。
“新年快乐。”他又摸了几下，不舍得把手拿下来似的，“烟花绽放在你眼睛里，真漂亮。”
“你也有啊！”咚咚兴致正高，使劲扒着荷载眼皮逼着他睁大眼睛，“你眼睛比我圆比我大！连烟花怎么窜上去的都能看见！就这样然后这样……”
荷载无奈地拿下他的手，“你真是……”
咚咚捧着他的脸啪叽亲了一口：“这一年也要陪着我哦。”
荷载左右看了看，一把拉住咚咚朝没人的地方去。不知道谁放的烟花这么久还没结束，他扣上自己的帽子，又把咚咚的帽子拉上来盖住头。
咚咚还懵着，问干嘛呀。荷载没答话，把手伸进咚咚的口袋里捏着手，贴了贴咚咚冰凉凉且柔软的唇。
“新一年也在一起。”
可咚咚的小脑瓜已经开始想些别的了。
“新年许愿灵吗？”
“灵。”荷载说着就要吻上来。
咚咚退了一小步，好奇地问：“真的假的？”
“试试就知道了。”
荷载捏了一把咚咚的手，凑上来吻住了湿润的唇瓣。
烟花已经放尽了，可不知道谁又放了新的烟花，听声音和刚刚的不一样。荷载感觉到咚咚挣扎了下，以为他想看烟花便放开了，不曾想咚咚追着他又急哄哄地吻上来，太着急还咬了他的嘴唇。
“怎么不亲了…？”
周身都冷着，唯独两张脸热得潮乎乎的，荷载捏了一下咚咚的手指。
“怕你冷，想回去给你补补。”
咚咚闻言推了他一把，而后自己别扭着小步挪过来牵上手。
“明天他们应该也不回来吧？”
“不回，问过了。”
咚咚说行，然后拍了拍荷载的后脑勺。
“老板，那来三个西瓜吧。”
“得嘞，你能吃下？”荷载听懂了，于是一脸坏笑。
咚咚笑哼一声，就怕你不够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