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应&卓智轩
（二十四）

最后那句话吼出来，训练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蒋应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眼底那点试图安抚的耐心被怒意取代。

蒋珩无声而迅速地退出了训练室，并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轻响仿佛一个开关。

卓智轩积压的怒火和委屈彻底爆发，他冲上前，攥紧拳头就朝蒋应挥去，没有章法，纯粹是发泄：“傻逼！你他妈就是个控制狂！骗子！”

蒋应没有还手，甚至没有格挡，只是侧身避开了要害，任由卓智轩的拳头落在他的肩膀、胸膛。
那点力道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卓智轩口中不断迸出的、充满恨意和划清界限的词语，却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他心底最不容触碰的地方。

“对！我就是控制狂！”

蒋应终于被他一句“我宁愿从来没认识过你”彻底激怒。
猛地出手，一把擒住卓智轩再次挥来的手腕，顺势将人狠狠抵在冰冷的器械架上。

两人呼吸粗重地对峙着，蒋应眼底不再有平日的冷静自持。

“我放任卓生烟这样做，是想让你多多依靠我，需要我！以后出了任何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我！”
蒋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砸在卓智轩耳膜上。

卓智轩仰着头，眼眶通红，倔强地瞪着他，“我没有找你吗！我知道用你的人会让老宅那边蠢蠢欲动，可我还是来了！你做什么非要这样逼我！？”

蒋应低吼出来，仿佛某个紧绷的弦终于断裂，“可你从来就没真正信过我，你先打给了谭又明又打给汪思敏甚至还找了别人，阿轩为什么？我为什么在最后？”

卓智轩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蒋应的眼神逐渐充满不可置信，下意识的解释道：“我和明仔我们打小的情谊，我当然最相信他。”

“不可以！”
蒋应几乎是立刻打断，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专断。他不喜欢听到卓智轩将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冠以他人的名字。

卓智轩怒极反笑：“什么不可以？不可以相信明仔我相信你吗？蒋应，谭又明永远、永远不会像你这样算计我，把我当棋子一样摆弄！”

蒋应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不得不承认，那段他不在的过去，是谭又明给了卓智轩在冰冷家族夹缝中，仅有的的暖意。
意识到问题，蒋应薄唇微动道歉的话就要说出口。

可盛怒中的卓智轩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他看着蒋应，眼神疏离，声音平静得可怕：

“别太自以为是了，蒋应。”

他扯了扯嘴角，弧度讥诮，“说到底，我们之间不过是睡过几觉的关系。你还真当回事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冻结。

蒋应猛地抬起头，盯着卓智轩，眼神锐利得像要将人刺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缓而危险：“你、说、什、么？”

游艇星空下的缠绵，公寓里为他亮着的灯，画室里沾染颜料的指尖交握，甚至是不久前医院处置室里，他握着自己手时那不容错辨的紧张……那些瞬间的体温和眼神…竟什么都不算吗？

卓智轩倔强地仰着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语气刻意染上轻佻：“我说，不就睡过几觉吗？我跟谁睡不是睡。蒋三爷，你还想让我对你负责不成？”

“负责”两个字被他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成了最彻底的羞辱和否定。

蒋应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血液里沉睡的暴戾因子轰然苏醒，叫嚣着要将眼前这个不断挑衅、不断试图划清界限的人彻底压制、禁锢。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他身形一动，顺手就从旁边堆放训练用具的架子上抽出一截结实的攀爬绳。

原以为卓智轩变乖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既然软的不吃，那就不必再废话。教不会就在床上多教几遍，让他彻底认清俩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蒋应！你他妈混蛋！放开我！” 卓智轩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脸色骤变，一边厉声咒骂，一边拼尽全力挣扎。

“三爷！”

蒋珩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竟不顾规矩猛地推门冲了进来。

“滚出去！” 蒋应头也没回，厉声呵斥，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蒋珩却罕见地没有立刻退下，反而快步上前，他手里紧握着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

用尽量平稳却难掩凝重的语气迅速说道：“三爷，沈先生和谭先生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