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第四章
#谁把谁当真#
“我欠你的。”

黎朔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都是赵锦辛的这句话。岁月让赵锦辛变化颇大，但黎朔还是忍不住去把现在的赵锦辛和医院里的赵锦辛放在一起去想。

他还是决定答应赵锦辛去这场慈善宴会，别的不重要，黎朔急需要一个重新融入上流社会的平台，赵锦辛主动递来橄榄枝，他没有不接的道理。

只是那句我欠你的是什么意思？黎朔不等想出答案就睡着了，直到第二天被电话叫醒。

“黎先生吗？赵总给您预约做了造型，稍后我们就上门。”

赵锦辛给黎朔选了一套深蓝色的天鹅绒西装，在冬日不会太冷却又贵气优雅，造型师取出一个单独的黑匣里面是一对铂金镶钻袖扣。钻石与赵锦辛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的主石一模一样。

“这对不行。”黎朔收回手。

“赵总指定这对。”造型师机器人一般服从命令，拿起袖扣，强行扣在黎朔袖口。

一切妥当，距晚宴开始不到半小时。黎朔提前到休息室吃些东西，还有很多名流在此，黎朔想借机认识几个新秀。

“你好啊。”有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主动和黎朔搭话，“我叫Ken，在银行工作。”

“黎朔。”

ken随意坐下，目光扫过黎朔身上的礼服和袖扣，挑了挑眉，“他找到你了？”

“什么意思？”黎朔莫名其妙

“没事。”ken点燃一支烟，“十年了，黎先生风采依旧。不像我们都老了。”他吐了口烟圈，玩世不恭，“Leon这几天心情看着不错，原来是因为这个。”

“先生，我们认识吗？”

“瞧我，”Ken哈哈笑了两声，“我见过你照片，很多次。”

“在哪？”

“在赵锦辛家里，不过那时候你已经离开了，他喝醉了就抱着你的照片哭。”

“他家里……”黎朔心头一紧。

Ken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是啊他消沉了一阵，不过我们都是玩玩而已，没什么好当真的。”

玩玩而已。黎朔握着水杯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助理过来汇报工作，黎朔单独叫了他出去。

“小陈，你一直在京城吗？”

“是的，”小陈很忠心，“我不知道您去哪了，就在项总那等着您。”

“那你知道我走后，赵锦辛都干什么了？”

“他……他……”小陈吞吞吐吐的，黎朔让他直说，小陈擦了擦冷汗道，“我没亲眼见到，就是听说他玩了43天。”

黎朔深深吸一口气，小陈看着他的脸色忙道，“黎总，您别生气。”

“陈年旧事而已，”黎朔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没人当真。”

“黎先生。”ken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您真是一副好样貌，和我试试怎么样？”

黎朔瞪他，Ken哈哈大笑起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黎朔一眼，笑容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不过黎先生，认真起来的人，有时候反而更危险。你说是不是？”

黎朔躲开人群，跑去卫生间，他看着镜中的自己。ken的话像无数只小蚂蚁，一点一点啃食他的心脏。

他无法分辨ken是随口闲聊，还是有意透露。但“玩玩”这个词，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某个地方。哪怕黎朔知道他和赵锦辛已经完蛋了，他们之间隔了十年光阴，但赵锦辛和别人“玩玩”的十年，和他黎朔被“玩玩”戏耍的那一天，隔着十年的断层，在此刻荒谬地产生了某种连接。

手机震动，赵锦辛的电话：“宴会要开始了，你在哪？”

黎朔深呼吸几下，推开卫生间的门。赵锦辛就站在门口，他穿着墨黑色天鹅绒礼服，倚在门边，指间夹着烟。看到黎朔时，他掐灭烟，目光落在那对袖扣上。

赵锦辛带黎朔坐车前往主会场，车内异常安静。黎朔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Ken的那些话让他心情沉重。赵锦辛也没说话，只是低头处理手机邮件，但忍不住时不时抬头看向黎朔。

黎朔什么都没问，在医院的羞辱他记忆犹新，既然过了十年，他又有什么必要自讨没趣。

车子终于停下。主会场辉煌的灯火透过车窗，照亮了两人没什么表情的脸。

赵锦辛推开车门，绕到黎朔这边，伸出手。那只戴着银色戒指的手，平稳地悬在半空。

黎朔看着那枚戒指，抗拒地躲开了。赵锦辛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一把强行把黎朔的手握在掌心。

踏上红毯的瞬间，闪光灯如同爆炸般亮起。赵锦辛立刻侧身，将黎朔半护在身后，另一只手虚虚揽在他腰侧，带着充满占有和保护的姿态。他对着镜头微笑，从容自若，仿佛两人真的是神仙眷侣，刚刚还在车上深情缠绵。

在迈上台阶，即将进入那片恍如虚无的繁华前一刻，赵锦辛偏过头，嘴唇贴近黎朔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记住，今晚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黎朔如愿找到机会踏入纽约最上流的宴会，可他看见了一个并不想看见的人。

那人看见他也同样震惊，“姓黎的？”

黎朔站定，赵锦辛回头看他的神色，只见黎朔的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邵群。”

“离我弟弟远一点。”邵群眉头紧锁，“你这几年躲哪鬼混去了，知不知道把赵锦辛折腾成什么样？”

“哥，闭嘴。”赵锦辛挡在他们中间，“你们俩过去了十年还要吵吗？”

“锦辛，你哥说你变成什么样？”黎朔抬头看赵锦辛，笑意盈盈却目光冰冷，

“我倒是听说赵总这十年过得精彩，游戏人生，快意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