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墨西哥湾流影响,与中国东北同纬度的荷兰难得有如此大雪时节。
半夜醒了一次,打了一会儿消消乐继续睡。
瘾怎么这么大啊!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打的还是手机里打的。
在梦里的手机里。
今天倒是没迟到,九点整,大雪纷纷,办公室只有六个人。
上午回了会儿邮件,亼皃客户登不进共享服务器,持续骚扰我。
我操作完全没问题,登不进去算他倒霉吧,人品不佳。
尽力咨询了IT的老叔,他五点跟我说和客户打过电话了,但还是没找到问题在哪里,会向更后端的技术同事报告。
我大谢特谢他,希望他的工资对得起他的敬业。
中午吃饭海牙哥不见了,我们以为是去开会了或者有约了。
饭后回办公室我问他吃了没,他说他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大家都不见了。
我看他就打了杯酸奶,问他是气到节食减肥了吗?
他说非自愿吃这么少,节后食堂简直就是素食低卡减肥集训营。
我中午打了碗热汤夹了点面条,泡了本该早饭吃的三个水煮蛋。Heel gezond.
下午合伙人姗姗来迟,挨个跟我们握手。
可能是变相让我们给他暖手。
我像林黛玉初入贾府一样反复聆听,才听懂他们新年过来第一声招呼是beste wensen(best wishes)。
又学到荷兰新土话了。
老姨同事来执行打水支线任务,我说我跟她一起去。
正好昨天和牙医在新闻里看到今年的天气条件可能还是无法举办十一市河上滑冰比赛,就跟老姨同事聊了这事。
她说确实很难碰到合适的机会,天得很冷,还不能下雪,不然冰面会不平整。
我说全程200公里的冰层都得结到十五厘米厚,太苛刻了。
老姨同事说所以上一届比赛是1997年了。
我说那时候我还没出生,荷兰年轻一代应该也都没经历过。
她说很多运动员每年期盼着,但希望还是落空了。
我说这一等就是三十年。
老姨同事还说到自己每周五早上会在头村游泳。
我说是室内的吧,不然就得在雪里冬泳了。
饭后又喝了杯咖啡,太久没这么喝咖啡有点不耐受了。
心慌,感觉有一件屎到淋头的事情还没解决,但忘了是什么。
最后想起来是亼皃客户的权限。
高速公路上的车都龟速行驶着,外面从大雪到日照又飘起大雾,我和腼腆哥同时说了一句“Winter is coming. 凛冬将至。”
角落里在讨论着前经理的消息提示写的是放假到12月7日,老姨同事打趣说是准备休产假了吗,上周明明还来上班了。
我笑得想死,因为我也想到了,但我的年龄还不足以支持我在职场里如此放肆毒舌。
领导哥今天居家,Teams上问明天谁来办公室。
这时候我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傻乎乎私聊他说明天我会来。
他说明天有个新人,叫我帮忙签收一下,但新人也不一定来,他会再跟他确认。
此时已初见端倪。
两点到四点之间大家陆续走了,因为五点会下大雪。
我本来不慌不忙,听到朋友说火车都没了要紧急搭老姨同事便车还先提醒牙医看看火车时间表。
再一看谷歌地图发现自己的公交车都停运了,只能坐电车再转两条短腿长途跋涉了。
四点半弹射下班,在雪里往电车站趟的时候收到领导哥消息,说新人电脑没法登录,还是得来办公室修,明天九点半接他。
最后一丝幻梦都破碎,kantoor全勤无奖劳模,有点太舍己为人了。
身上的雪层层叠叠积了起来,掸一下都无法全部抖落。书包上、衣服上、头发上、眼镜上、鼻尖上都沾着雪,步履维艰。
地上有些是雪,有些是冰,我是不愿意摔个狗啃泥或即便是吃个萝卜干的。吃萝卜干是无锡话里讲手指直挺挺戳到硬物之后无法使上力的情况。
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去揽这档子事,也许没人接新人他倒也可以安心在家挂IT故障闲散一天。
又听牙医说同事婉拒了搭便车的请求,公交停运得步行半小时到车站,从机场兜个圈子单程通勤三小时到家,不由觉得心酸。
原来阿姆下雪,算不上什么美好时节。
拎着一兜子干粮往家走,即使天气如此恶劣也无法让我打消囤粮的念头。或许是疫情让我染上一些生存焦虑,但也是考虑到超市买点现成面包饼干酸奶还是会更加实惠健康快捷,我不愿意为食堂的纯素糊糊和冷吃沙拉花十块。
走着走着倒是不下雪了,我把袋子往雪里一插开始搓雪。搓出几个雪球往路边的河里一丢。
轻薄的冰面被雪球清脆地击碎。我在轻薄这河流。
其实河没在流,否则它不会结冰。
右脚狠狠踩雪站定,左脚往路边的树上踹上一脚,结果无事发生。
蚍蜉还是难以撼动大树。
匹夫也是。
也不知道鸭子和大鹅都躲到哪儿去了,也不见鸽子和乌鸦了。
也许是回到了贷款还清的三室一厅。
这时候心情便好了许多。
下雪,也还算是美好时节。
图是办公室圣诞老人给你一脚🦶🏻伴凛冬大雾和白茫茫一片真不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