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下水道 26-01-06 08:26
微博认证:泌尿外科执业医师 2025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小洛熙#事件是一场悲剧,悲剧之后,一种声音甚嚣尘上:如果家属再闹下去,就没有儿科医生了。这声音,像一堵墙,试图隔开人们的视线,让我们看不见那些在疲惫中坚守的白衣身影,也看不见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父母。

医疗界讨论儿科医生荒的话题至少十年以上了,查阅我自己的微博,2016年我写了一段话:真话,大实话,儿科医生确实工作强度太大收入太低,不提高儿科医生待遇,是儿科的长冬将至,尘埃之上,枯叶点点,没有一点生机。

每1000名中国儿童,仅拥有0.43名儿科医生。这个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真实的故事,秋冬呼吸道疾病高发季,无数父母抱着高烧的孩子,辗转数家医院才找到一位儿科医生。

儿科,常被称为“哑科”。医生面对的往往不是清晰的主诉,而是幼儿无休止的哭泣和迷茫的眼神。从业二十年的儿科医生说:我们是在用经验倾听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他记得一个两岁的孩子,因误服药物被送来时已经昏迷,家长语无伦次。医生必须像侦探一样,从细微的体征中拼凑真相。每一次诊断,都是一次与时间的赛跑。

这种如履薄冰的精密,并未被完全看见。儿科医生的薪酬,普遍低于其他科室;他们的工作,从清晨持续到深夜,手术台无影灯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大多数儿科医生不是怕累,是怕辜负。他们手里捏着剂量表,上面密密麻麻计算着每个孩子的用药。在儿科,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个体化的谨慎。

一个残酷的现实,单是2011年至2014年,超过1.4万名儿科医生选择离开。他们中有的转行,有的去了成人科室。

哭哭啼啼小儿科,这句顺口溜背后,是儿科医生的日常。在诊室里,他们要安抚哭闹的孩子,也要宽慰焦虑的父母。医生与患者家属的互相理解尤其重要,无奈这样的理解太少了。更多的,是误解与冲突。儿科成了医患矛盾的高发区,儿科医生不仅要应对疾病的复杂,还要承受情绪的重压。流失的儿科医生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那些曾经满怀热忱的同行在他们离开时,带走的不仅是自己的梦想,也是孩子们的希望。

近年来,国家开始行动,无奈收效甚微。尽管儿科医疗服务价格有所调整,儿科医生的薪酬在部分地区增长了10%以上。28所高校设立了儿科学专业,年轻的医学生开始选择这条更容易就业的专业道路。不过,培养的速度,始终赶不上流失的脚步。

解决儿科之困,不能只靠医生的坚守。它需要制度的温度,也需要社会的关怀。必须给儿科医生一份体面的收入啊,他们的双手,托举的是国家的未来。儿科不强,何谈健康中国?

比制度更重要的,是人心。家属们能否在就医时多一份耐心?能否在孩子哭闹时,对医护说一声:麻烦你们了,谢谢。

与此同时,小洛熙的故事不该被遗忘。宁波那家医院的小儿胸心外科已经关闭,手术暂停,却不能以儿科医生流失为由去掩盖过失。浙江省委省政府的工作组已经进驻,他们在寻找答案,也在修补裂痕。

在北上广的儿童医院里,人潮依然涌动。如果我们仔细观察,能看到一些变化。有的医院设立了家长课堂,教父母基础护理;有的社区开展了儿科义诊,让关爱提前。这些细微的努力,像春风,正一点一点地融化坚冰。

制度的缺陷,不该由最柔软的肩膀承担。指责维权的家属,只会让真正的症结沉入水面之下。儿科医生的黄昏,不是终点,当我们都愿意伸出手,黎明就不会太远。因为每一个柔软的孩子,都值得被温柔以待;每一个尽职的守护者,都值得被岁月铭记。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