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这几天忙的脚打后脑勺，昨晚上跟女友聊天到1点，放下电话刚睡下被窝还没捂热乎，凌晨四点一个电话又给我薅回医院，小温连着好几天没咋睡觉，在台上一边拉磨一边念叨他的口头禅，这帮b过个b节，瞎b吃，吃完瞎b病，病完往这一躺，咱们一帮傻b再瞎b治。

但这是好的，起码还有的治。

下午门诊，一中年男人愁眉苦脸地进来，各种检查报告往桌上一摊，“这是我爸，您给看看”他木讷地盯着我，椅子上只坐了半个屁股，来回挪动着。

病人的影像学检查，都不用看的太仔细，65岁，胆管癌4期伴肝脏多发转移。抬头问他，这么晚期了，怎么拖到现在才来看啊？男人推了推眼镜，“是这样，我爸胆子小，一直都不敢来医院，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啥病呢，这次他后背疼的厉害，只当是老腰受寒了才过来看”

病人状态怎么样？人来了吗？
来是来了，但他不敢进来，跟咱楼下花园里抽烟呢。我刚才想叫他一期进来，都跟我急了，说我要索他命。
“你得跟他说呀，他现在是晚期，如果不做任何治疗，那预期寿命不会很长的”

“我就是怕他吓着，他一辈子老实本分跟谁都不吵架，我今天拉他来医院都是提前做了一个月思想工作，结果他到了门口也不敢进来。不瞒您说这一下午我净陪他去厕所了”

“其实我也知道不能手术就没法治愈，我现在就希望能吃点啥药能让他不那么痛苦，最好是在家吃药就行，不用来医院那种” 男人半趴在我桌上，把双手插在一起又再放开，一会儿跟着我的引导看看病灶，一会儿跟着点点头。

“你父亲现在没做穿刺，没有病理学检查，他又抗拒来医院，那其实所有西医的治疗都做不了的。” 感到是一次无意义的对话，我的耐心在逐渐消失，我盯着他的眼睛。“而且你真的认为你爸爸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吗？他是抗拒治疗，还是原本就选择不治疗”我冲他点了点头，表情冷漠。

如果治疗的话，能让他活的更长吗？
你爸爸这个不治疗马上就黄疸了，之后肝昏迷肝性脑病，几个月内吧。治疗的话，能延长一年……
那您说我该告诉他实情吗？
那是你爸，你爸咋想你问我？

写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我也太不近人情，为什么病人来了都没要求他进来告诉他实情，感觉荒诞照进了现实。

去年有个帮扶医院转过来的病人，起因是单位组织打篮球，撞了一下，右上腹轻微腹痛，几天后自行缓解。当时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上午做完检查，下午结果出来让他跟家属一起来，结果他说无所谓看得开跟他说就行。胰腺癌肝转，没法手术，要先穿刺取病理云云。

当时就不会走路了，临时找了个人轮椅推回去的，一周后人没了。

我上一个坑爹的广告通篇写的七荤八素，只有最后一句发自肺腑。我们都不求人生一切万事如意，只求当我们遇到艰难时刻，自己可以是它的对手，身体或者意志。

正能量日记写完，看了一眼股票，满屏的红彤彤，就我买的两支是绿的，妈的，活的真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