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五章
#谁把谁当真#
“游戏人生?”赵锦辛拉黎朔的手,“谁说的……”
黎朔甩开了。他后退半步,目光在邵群脸上停留一瞬,又落回赵锦辛身上,嘴角弧度变得锋利。“会有很多人说吗?看来赵总这十年,故事不少。”
黎朔突然觉得耳鸣,邵群大吼了什么,赵锦辛解释了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家医院,那个专属于他的屠宰场。
黎朔转身就走。背影挺直,步伐很快。
“黎朔!”赵锦辛想追,被邵群拦住。
“让他走。”邵群压低声音,“姓黎的还是这个混蛋样子,说走就走,什么都能抛下,你玩不过他!”
“放开!”赵锦辛眼睛都急红了,用力推开邵群,追出去。
宴会厅外只有穿梭的侍者。黎朔不见了。
赵锦辛拨打黎朔电话,无人接听。再打,关机。
媒体无数,车水马龙,来往的人看见赵锦辛都向他鞠躬,可他们眼中风光无限的小赵董此刻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恐慌让他呼吸都在发抖。
“找。”他对助理吐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必须找到他。”
黎朔让出租车一直开出城,他需要安静。ken的话,邵群的嘲讽,赵锦辛的戒指和袖扣……所有东西搅在一起,让他胃里翻腾。他在邻市一家酒店开了间房,拉上窗帘。
他睡了很久,醒来又睡去。偶尔清醒时,会想起医院里赵锦辛的笑,想起ken说“玩玩”,想起邵群看热闹的嘴脸,然后又责怪自己不应该再和赵锦辛有任何瓜葛。
黎朔没有十年时间去忘却,那件事于他而言只过去了十天,他还是办不到在赵锦辛面前毫无波澜……
黎朔不想联系任何人,任何对他而言陌生又熟悉,用奇怪眼神打量他的亲人和朋友。
赵锦辛助理调取监控。黎朔最后身影消失在宴会厅侧门,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人间蒸发。手机关机信号最后出现在s市,随后再无踪迹。
赵锦辛连夜前往s市,车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他眼里的血丝蔓延。
“赵总,黎先生会不会回父母家了?”
“问过了。没有。”赵锦辛声音干涩。他揉了揉太阳穴,“继续找。联系所有他可能认识的人。温小辉,程盛……任何一个。”
焦虑像藤蔓缠紧心脏,恐惧这一次加倍袭击了赵锦辛所剩不多的理智,他的手神经质的颤抖,连药都拿不稳,撒了一地。
他盯着地上的药,喃喃自语道,“黎朔,我经受不了第二个十年。”
助理端着的白水映照出赵锦辛的脸,没人敢看他那双血红的眼睛。
第二天下午。
黎朔拉开窗帘,屋外阳光刺眼。他洗了澡,换了衣服。逃避不是他黎朔的性格,他需要面对现实,理清思路,然后继续他的生活。
昨天临时从宴会逃走,黎朔想自己大概又被人看笑话了,尤其是邵群。
他打开手机,无数未接来电和短信涌进来。大部分来自赵锦辛。
他忽略掉那些,给温小辉回了信息:“没事。”
然后拨通程盛电话。
“Lambert!你跑哪去了?!”程盛声音炸开,“赵锦辛快把我电话打爆了!他以为你又……”
“我没事。”黎朔打断他,“程盛,帮我个忙,我想换个环境。”
电话那头沉默。“……你又想走?”
黎朔看着窗外,“旧人旧事,这里太多旧东西了。我想重新开始。”
程盛叹气,“我会帮你留意。不过……赵锦辛那边,你最好给个消息。他不对劲。”
黎朔挂了电话。他看着赵锦辛最后一条短信,凌晨四点:“黎朔,接电话。”
指尖悬停片刻,没有点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收拾东西,下楼退房。走到大堂时,脚步顿住了。
赵锦辛站在旋转门旁。
他身上西装还是两天前那套,皱得厉害。下巴冒出青黑胡茬,眼窝深陷,眼底红血丝蔓延。他站在那里,目光死死锁在黎朔身上。那眼神空洞,却又像烧着地狱业火。
黎朔心脏漏跳一拍。他没想到赵锦辛会找到这里,更没想到是这副模样。
赵锦辛一步一步走过来,脚步沉重。他在黎朔面前站定,目光从他脸上,滑到空荡荡的袖口,袖扣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赵锦辛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为什么关机,消失,音讯全无?”喉结滚动,像吞咽极其苦涩的东西,“黎朔,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耍我,很有意思?”
黎朔皱眉。“我没有耍你。我只是需要……”
“需要什么?!”赵锦辛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引来了大堂所有人的侧目。他完全不在乎,眼睛赤红地盯着黎朔,“需要躲起来?需要再次人间蒸发?需要让我像条疯狗一样满世界找你?!十年!我找了十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声音哽住,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抓住黎朔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过的?我查遍所有监控,问遍所有人!我甚至以为……”声音颤抖,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我甚至以为,十年前的事又要重演,我又要失去你了…”
他猛地扯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塞进黎朔手心。随后将黎朔往自己怀里拽,手臂铁箍般环住黎朔的腰,嘴唇几乎贴上黎朔耳廓,气息灼热而混乱。
“我真想把你关起来。”他用气声说,声音里压抑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意,“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只给我一个人看。这样你就不能再突然消失,不能再让我找得发疯。”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勒得黎朔肋骨生疼,“你说,我要是这么做了,你会恨我吗?”
黎朔身体僵硬,后背泛起寒意。他能感觉到赵锦辛的偏执和危险,这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黎朔剧烈挣扎起来,赵锦辛狠狠咬住黎朔的脖子,直到咬出血珠才松口。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看着黎朔,眼神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无能为力。
他扯了扯嘴角,把黎朔的血吞进肚子里,恨不得把黎朔狠狠吃掉一般。
“算了。”他说,声音沙哑,“你会恨我。”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像是要抹去刚才那个可怕的念头。“走吧,送你回家。”
黎朔愣住。掌心的戒指还在发烫,血珠染红了他衬衫的领口,他每次遇到赵锦辛都会这样狼狈。
“这个还你。”黎朔递给他。
赵锦辛不接,转过身道,“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的,“黎朔,别考验我的耐心。也别再让我找不到。”
黎朔摊开手心。发现那枚银色戒指静内侧的刻着字:
leo love lamb,2016.2.14
十年前的戒指,这不是婚戒。
黎朔闭上眼,思绪烦乱,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也不知道眼见是否为实。
但黎朔知道,赵锦辛一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没有得到他黎朔,所以十年后依旧心存不甘。黎朔清晰地听见赵锦辛要把他关起来,那个语气可怕到现在还让黎朔浑身冰冷,这样的赵锦辛他不敢再有任何牵扯。
黎朔深吸口气,把戒指丢进燃烧的壁炉里,赵锦辛瞪大眼睛,火光照进他的眼底。
“锦辛,”黎朔声音温柔,但却决绝,“旧人旧事,我们该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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