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事业上升期的周翔被公司雪藏了一年多,最近才露了面,采访里昔日谈笑风生,舒朗温柔的笑容都染了层淡淡的疲惫,显得整个人格外憔悴,作为演员他本来就瘦,又清减了许多,新剧路透里简直只剩薄薄一片。
粉丝心疼坏了,本就对于出道几年势头正好的哥哥刚拿了奖就遭遇这种事忿忿不平,这下三天两头闹起了事。
但是圈里人个个心知肚明,知道周翔出了意外是因为惹了不该惹的人,对这种事都默契地缄口不言。
而周翔却表现得更加拼命了,在剧组日夜颠倒地拍戏,像个生怕停下来,一刻旋转不停的陀螺,知道内幕的经纪人更是心惊胆战,生怕他哪一天真把自己彻底累倒。
出院后医生告诉他的术后恢复期还没到,只是整日坐在病房里孤零零以泪洗面实在难熬,因此周翔只有通过高压的工作才能麻木自己。
忘记那个可怜的,未出世的孩子。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从噩梦里惊醒下意识摸向自己依旧纤细平坦的小腹,好像从来没有孕育过一个小生命,周翔才会苦笑着泪流满面。
新戏进展的很快,连导演都对周翔的敬业吃惊,毕竟之前隐约听过这年轻人进圈就有人捧,背后金主的势力深不可测,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在这种势力的圈子里多的是趋利逢迎的人,如今落了难,落井下石的自然也不少。
不过导演是个难得清正的人,才愿意在这种时候伸出一把手邀请周翔来拍他的电影,这种投入不大,又要在深山老林里吃苦受累的片子年轻人多半不会肯接。
但他没看错周翔,只是刚一伸出橄榄枝,那边看过剧本的周翔立马就同意了,言辞恳切地打了电话详谈后连夜飞来参加开机宴,到现在一切都这么顺利。
他看得出周翔有心事,也常常劝总是盯着角落脸色发白,一个劲发呆的人,不过周翔只是对他淡淡地笑笑,应下之后那股忧郁和落寞却没有消减半分。
直到临近杀青,又快到年底,剧组才在山脚下的镇子里包了酒店吃饭庆祝,周翔还请了整个剧组喝咖啡。
宴会上周翔只敬了茶,没有喝酒,甚至闻着烟酒的味道就开始反胃,从包间出来就直奔洗手间,等他洗了脸,整理好衣物,准备回去时却在走廊转角被人拉住了手腕。
找了他整整大半年的晏明修这会儿整个人都透着他从来没有过的狼狈,晏小公子一贯傲慢,也有目空一切的资本,却没想到有一天能被包养的金丝雀翻脸无情,冷着脸说了分手。
他当然不可能说出挽留的话,只是不可思议地,咬着牙阴恻恻地问他难道在外面有别人了。
周翔疲倦地摇摇头,还是坚决地不肯收回分开两个字。
等他头也不回搬出家时,晏明修几乎砸了半个被两人悉心布置的屋子,最后想短暂断掉周翔的事业,希望用这种手段让人回来时却找不到一点消息。
他都不知道周翔有这样的本事。
而现在迎上晏明修阴翳的,几乎要把他盯穿的灼热目光,周翔却连和他辩驳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知道迟早要面对这些,面对这个坏脾气,自私傲慢,我行我素的,又拥有一张无论做了再过分的事也能被轻易原谅的脸蛋的男人。
这个曾经被他可笑的,自欺欺人,自不量力一样的视为爱人,却终究不可能在一起的陌生人。
晏明修从他这里拿走的已经太多了,多到把整颗心挖空还不知满足,最后还要把他唯一想留下的孩子都要带走。
周翔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平静地打了招呼:“晏总。”
他这种口吻一下就让晏明修额头青筋暴起,俊美的脸上神情骤然阴云四起,却还是镇定下来,“跟我回去,我不会计较这这一年多的事。”
周翔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不可能,我们没关系了,你资助我的钱,我早还给你了,两不相欠。”
晏明修眼眶渐渐发起红,“……你说什么?”
他捏着人手的力气越来越重,一旦周翔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就让他控制不住心底的戾气,“两不相欠,你跟我说这种话?这几年天天说喜欢我的人不是你吗?”他扭曲的脸色已经带着执拗,“现在和我摆脸色,你到底想什么?”
周翔被他一步步逼到墙角,听到这些话千疮百孔的心里竟然还能渗出血来。晏明修真是厉害,刀锋一样的话也能面不改色地一句接着一句吐出来,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凌迟得干净才罢休。
本来就不舒服的小腹这会儿绞痛得越发厉害,一直吃止痛药让他的耐药阈值也高起来,经常一吞就是好几片,来这之前已经吃了很多,现在却忽然反扑,几乎瞬间周翔的脸色就白了。
等他额角冒出冷汗,整个人发着抖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着猛地往前跌的时候晏明修整颗心都颤了一下,瞬间就闭上了嘴,把人死死抱在怀里。
之前好歹摸上去还算肌肉匀亭的人现在瘦的只剩骨头,晏明修摸上去就皱了眉,良久才小声地,犯了错一样地喊他,“翔哥?”
周翔没回答他,晏明修看见他闭上眼彻底晕倒的时候脑袋就断了片,把人打横抱起来脚步飞快地往外走。
#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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