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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虞】
好喜欢好想看饱经折磨空空洞洞的空壳美人虞碰撞上年轻有生气精神饱满神采飞扬的龙。
最好这个龙是真的，但不完全是真的，可能是某个扭曲的时空界点错位的意外，虞在某些地方能撞上真实的年轻龙，但这个龙确实不是自己这个世界的。
败亡前夕的虞军长在一个破庙里和灰头土脸的小年轻龙沉默手牵手，好温暖的手，陌生的熟悉感，虞军长都觉得四肢冰冷，只有这只手和怀里的南部滚烫灼人。

小龙本来只是歇脚，小憩间看见一个似乎高官的军人朝自己走来，动作很克制，但趋势简直是在扑过来，居高临下拿看整车军火的眼神烧他。小龙本能地警觉，不该和这人多说话，这一身煞气，说是鬼也可能。虞军长站了半晌，心底很灵犀地感觉，说是鬼也可能。他平等地蹲下去，为了看得清，简直是跪下。太近，小龙装不起睡，瞥过眼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两双眼定睛相看，小龙只在那双死气浓重，渐渐瞪圆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眼里唯一一点亮光。

直到手被紧握住，小龙也没有出言拒绝，两人惊愕地发现对方的手有人的温度，即使小龙衣衫单薄，手并不热，虞军长里外冷透，只有掌心尚温。风吹僵了的手指蜷在小龙粗糙温热的掌心，虞军长长久死寂的脏器怦怦直跳，顶得想呕。
小龙看着这个穿着大氅，气势逼人的高瘦军官朝自己压过来，携着逃不过的架势，终于把自己的手举起来，再远拉不动，只横在胸口，作势陪笑道：“你…您是哪位啊？”
虞军长眼里灼人的倒影晃一晃，熄了，脸朝一边倒了一下。小龙看见他满面忽地浸在阴影里，不复生气，似乎退回了死气活样的状态，才注意到这军官相貌很好，可被掏空了，整个人漏着终归虚妄的裂而不碎，空洞得骇人。

小龙好似目睹了一个人咽气的那一刹那，不由得有点心神不宁，手还牵着，他只得再握着放下去。小龙想了一想那个倒影映出的亮光，通神地领悟，这个人看见的不是我。他失魂了。小龙见死人多，一下想到，恐怕军官有个死人长得像我。他又被虞军长的手和穿堂风冷得一哆嗦，综合了上述奇想，不由向对方倾斜。
虞军长小死了半刻，过于激烈的心境反复让他的五脏六腑重温了一遍噩梦，不好的白日梦。太留恋这个永不复回的意向，他任凭自己的器官和躯体昏沉了一会儿，缓过来就放开了手，被温暖的皮肤在冷风里刺痛。虞军长没能如他所愿立刻站起来，他的手去摸了柯尔特，卸了弹，递给小龙，说：“拿着。”枪被放在小龙手里。虞军长终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脸全看不清了。他说：“给你了。”
小龙发愣，愣着说：“您——子弹？”
两个虞啸卿自己都没想到的字从他唇舌间滑出来：“不允。”
虞军长感到被掐死般的窒息，他逃也似的走了。
第二日，虞军长回破庙，地上一把柯尔特，他面沉如水，手抖着拆开看，没有子弹。

可虞军长还是遇见小龙。第二次是小龙吓了一跳，他一见就往后躲了两个巴掌扇不上的距离，趴在枯井后，气大声小地喊：“您是人是鬼？你是人是鬼？”
虞军长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楞楞地看了看小龙，说：“我恐怕都不是。”
小龙描着他的脸看了半晌：“那就是妖。”
虞军长无心舌辩，他也直直看着小龙的脸，强撑心气，笑道：“我还想问你呢，妖孽——你…到底是人是鬼？”
小龙看着虞军长一脸不忍地发问，嘴上不犹豫：“我活人呐！我打听了，没您这号人物——你给的枪我都拿不走！”

虞军长不止一次地遇见小龙，他们试了，能碰能摸，给不了什么，最后发现，给得了钱。法币不行，半开可以。小龙欣喜非常地抛着手心里白亮亮的半块月亮，说：“对嘛对嘛，钱是千古流传的，不拘死活，天上地下都要使的——”他一转头，表情过分鲜活，带着情之所至的熟悉谄笑，刺得虞军长眼睛发痛：“军座，这是缘分啊！”

年轻的龙文章，多么年轻饱满的龙文章。虞军长不能衰老，但已经枯竭到底。他听小龙讲琐碎事，对自己的事三缄其口，坐视一团可被戳破的水中月，只问不答。虞军长问，你见过供军吗？小龙看着他的军装诧异，仗着某种阴阳相隔，他平素口无遮拦，已经着瘾把军长胡诌得脸上青白红黑，但他看得出，军长的心就像烧成黑炭的锅底，再熬再烫也翻不出一滴水。小龙如实说，虞军长点头，自嘲地笑笑：“说不定你合适。”

竟然还是煎出了水，小龙同虞军长做了，虞军长在翻覆间仿佛生了活气，小龙给他烫得哆嗦，烧着虞军长的火原来还有虞军长自己，小龙深觉，那股火想要烧融他。虞军长受过几处重伤，撑不住，小龙拽着他劝停，被按倒施暴。居高临下，他看见熬出的水光洌滟，忍不住吻上去，倒过去。

虞军长还裸着手，摸上小龙的脸：“你还是自由最好。”
小龙给虞军长另一只手戴手套：“我看得出来，您，难。你不忘记自己不想忘的东西最好。”
虞军长长吁一口气：“咒我呢？”
龙文章抬头，虞啸卿脸上有点空茫，可不是空洞，抓寻什么的表情，最后沉沉地含在半阖的眼睑下。小龙于是放心了，分明他也甘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