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看草服直男啊,肉体上草服之前先得精神上草服,我老叔是在酒吧注意到李茗蕾的,其实李茗蕾已经来这酒吧上班有几个月了,期间完全没炸过刺,就算偶尔被同为男性的客人揩油也都打哈哈过去,就像这里面的每一个服务生一样,就算有一张漂亮的脸在酒吧里不是很显眼,因为他不主动哄客人,业绩一般般,底层服务员都是经理招的他没过过目,所以不知道有李茗蕾这个人。
但那天客人开酒的时候摸了李茗蕾屁股,李茗蕾却像被惹急了的兔子一样一蹦三尺高,甚至一低头打算上嘴咬,被那天正好在店里的洋芋光看见的时候已经被客人和其他服务生按地上了,嘴里骂骂咧咧地还不服,左边额头一股一股冒血。
跟在洋芋光屁股后面的经理一直给洋芋光陪不是,说一定会好好管教下面的人,洋芋光看着李茗蕾被酒吧里的冷光照亮的半张脸,眉毛被血粘住了,还特不服不忿地挑起,不同于其他服务生光鲜漂亮的头发跟个刺猬似的翘着,一小半额头被刘海挡住,这会儿全部粘在一起,混着血水一起粘在额头上。
把他带来我办公室。
再见到李茗蕾的时候,洋芋光终于看清了他的五官。只是没过多久注意力就被李茗蕾往头上按着的一沓卫生纸吸引,毛头小子依旧呲牙咧嘴,穿个黑色高领紧身衣,整个人瘦得有点像汽水瓶上的七喜小人。
领班没带你处理——店里没药箱?
我特么上哪儿知道去。
语气很狂,洋芋光举起办公室电话,准备打给领班,着急归着急,怎么血赤呼啦地就给提溜上来了,多少有点太灭绝人性。可还没等电话拨通,他又听见他面前这个年轻人说,把我开了吧,我不干了。
为什么?洋芋光分出一部分精力用一个电话把领班踹上来,目光聚焦在李茗蕾那张漂亮的小脸上。
他大概明白这人怎么回事,直男来给吧打工不是新鲜事,他也见过几个,当时都明明白白说好了可能会碰到啥情况,能接受就干,不能接受就算。李茗蕾显然也是听过领班这套话的,不然不可能忍了几个月才炸刺,一般真受不了的干不了三天就走了。
除非真受刺激。
让女朋友发现了?洋芋光全程沉默地看着领班叫人给李茗蕾的头缠成木乃伊,接着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俩之后,才缓缓开口。
李茗蕾猛地一回头,特不可思议地看他一眼,跟洋芋光的视线来了个正面对对碰,洋芋光才发现这小孩可能也就刚十八,他不做不正规的买卖——虽然也没多正规,但一些底线洋芋光不会触碰,所以李茗蕾明显是一过成人线就进来了,这张脸比起出现在这儿更应该出现在高三教室,洋芋光才发现这小孩还戴眼镜,因为鼻梁上也有很小一道划伤,看着像劣质黑色塑料框。
洋芋光看见自己问完这句话对方的小嘴撅起来,末了可能又觉得被说中了丢面子,于是又开始抿着,总之是不说话,觉得不说话就不会暴露估计已经控制不住颤抖的声线,勉强从那枚挺翘的小鼻子里挤出一句特委屈的嗯,小模样几乎是立刻就把洋芋光逗笑了。
洋芋光觉得自己色令智昏了——熟客让自己店里服务员给干了,虽然没干过,但影响也不好,这会儿他非但没觉得头疼,甚至还有心情听青少年倾诉幼稚爱情故事,李茗蕾多少还是没忍住嘴,想装酷的心压不过小孩脾气,说女朋友嫌乎他,自己都说了没那个什么她偏不信,说跟自己处丢人。
我对她那么好。
房间里传来人吸溜鼻子的声音,洋芋光几乎是掐着自己大腿根才忍住没让自己笑出来,老胳膊老腿就这么献祭给了一颗年轻脆弱的自尊心,但听到后面又起了想逗李茗蕾的心,说你没跟你女朋友说么,在我这儿想出台得先让老板睡一遍,小鸭子质检合格了才能上岗。
这话又把李茗蕾吓愣住,往下撇的嘴角都僵住,一双漂亮的吊梢眼瞪着洋芋光,反应过来之后又躲开,话也不接了,就坐沙发上愣着不动。
洋芋光站起身,从他办公桌上果盘里随便顺了个水果,想走过去放到李茗蕾手里又想起才吓唬过他,于是转成抛,一颗长得像佛祖脑袋的绿色果实稳稳地落在李茗蕾怀里。
这是……释迦果?
哟,识货?洋芋光玩味地抬抬眉毛——有故事。下一秒李茗蕾果然吸溜着鼻子说,路过高级水果店女朋友说好奇自己给买过,把兜掏得比脸还干净就之够买一个,全进女朋友嘴里了,是啥味自己没尝到。
吃吧,甜的。洋芋光想了想,也没找到好的形容词。
但是没想到就这么个稀罕水果就让这小屁孩破涕为笑了,李茗蕾嘟囔着甜,嘟囔好几次,说像蜜一样,原来是这个味儿,好吃,甜。洋芋光托着腮看着他,转过头把果盘放他面前了,李茗蕾抬起小脑袋特天真地问老板你不吃吗?洋芋光跟他开玩笑说自己三高,没想到李茗蕾真信了,给几个没见过的水果一把搂怀里了,说啊那你确实不能吃。
三高个屁三高,老杨今年才过第三个本命年。
他抬起手摸了把李茗蕾刺猬一样的脑袋,感觉这摇头晃脑的小玩意儿有点像重庆森林里的阿菲,真喜欢上谁了,恨不得真能不求回报地给人家收拾屋子擦玻璃——是真掏心掏肺。
还辞职吗?
洋芋光问,李茗蕾这才赶紧吸了一口果肉抬起头来,拿上目线那样看着他,嘴巴上还沾着一圈果汁,两瓣嘴唇亮晶晶的,于是又伸出舌头绕一圈舔——洋芋光承认自己有那么一刻是畜生,他不得不承认。
我还能干吗?
洋芋光看着李茗蕾昂起的下巴,脑子里想着少不更事到底是一种天真还是一种残忍。
工资扣二百,以后滚吧台唱歌去。
听着李茗蕾谢谢老板的声音,洋芋光转过身坐回了他的老板椅,把休闲西装往下拽了拽。
这朵小花他得采。他按住太阳穴,却听见自己嗡嗡的脑子无比清晰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