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来了一个49岁的病人。

进了门不说话，关上门，动作平和缓慢。

我问她来看什么，她不回答。

她慢慢放下书包，从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掏出一张叠成1/4大的纸。

我打开看看，25年6月的B超报告，子宫多发肌瘤，子宫比较大，三个径线有10*10*9cm。

子宫肌瘤很常见，尤其是这种50岁±5岁的女性，是肌瘤快速增大、月经异常的高发期。

我问她：月经量多吗？

她说：我怀孕了。

。。。。。

诊室里的空气凝固了2秒。

我问她末次月经什么时候来的。

她说25年10月底。

。。。。。。

也就是2个多月了，胎盘已经形成了，孩子也初具人形了，子宫加上胎儿加上胚囊，加上那一屋子的肌瘤，现在最大径线应该有13-15cm大了。

空气再次凝固2秒。

我问她：小孩你要要吗？

她说：不要，前一段时间打针用了头孢了。

我：头孢孕期可以用，不影响怀孕。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沉默3秒。

我：确定不要是吗？

她：我这个肌瘤能解决吗？

我：你肌瘤太多了，B超报的就有十几个，真的手术开进去要20多个了，你这个年龄确定没有生育的需求，如果要彻底不复发，肌瘤彻底消失，就要切子宫，单纯切肌瘤创面太大，流血太多，将来容易复发。你怀孕前月经量如果不多，没有症状，月经还规律，这个年龄能接受切子宫吗？

她：行啊，两个手术能一起做吗？别遭两回罪。

我再度沉默。。。。。

她不仅要把人口消灭掉，她要同时把房子都连锅端了。

我：你这个情况我问问我们主任吧，技术上他可以，政策上不知道行不行，我们还要请示产安办，伦理上他也未必同意，暴力强拆的事他不一定干。

她走了。

我拿着电话，按了主任的号码，想了想，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