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现在这个盼了直接抓去演种田文,就那种某天下地捡到老婆会带回家好好养着,给老婆睡床自己在隔壁屋打地铺凑合的吃苦耐劳能干实用型男主。老婆当然叫孙佳,长得白白净净看着像城里小孩,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这山旮旯里。盼了怕人不想说也没追问,反正家里好歹有点地,怎么着也够多养一个人。
捡来的老婆也愿意跟他,性格也好,大有既来之则安之的意思。盼了上午去地里拔草孙佳就给他送水,下午去附近打猎就帮着捡柴,还嚷着要去河里捞鱼。盼了起初还怕自己照看不了他有危险,到河边才知道孙佳游得那——么好,他已经是深谙水性的了,莫说十里八乡,就是从前走南闯北也鲜有人比得过。但孙佳用的又是另一种姿势,手臂扬起时连带的水珠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好漂亮好漂亮。盼了蹲在岸上看得愣神,手里的背篓也忘了管,冷不防被里面活蹦乱跳的鱼往脸上拍了一尾巴。
孙佳折回岸边刚好看见这一幕,笑得差点呛水,鱼当然是没抓到,但谁还管那个。俩人就拎着一小捆柴和潘乐一开始捉的两条鱼回家了,潘乐说想等大集的时候去镇上挑一块更好的镜子,因为小屋之前就自己住,唯一的一块镜子又小又破,放在那没擦过几次,镜面上落了一层灰。
但孙佳来之后就不一样了,他爱美,早上起来要先对着屋里那块小镜子整理头发,潘乐在背后瞅了半天,终于出声问他,这个,这个是怎么弄成这个颜色的。
就是——孙佳把十指插进头发,胡乱揉了揉,也从镜子里歪头看着潘乐。
——想趁现在多尝试不一样的东西。
潘乐听见他轻松的回答声,似乎只是随便找了个缘由。总不能一成不变嘛。孙佳冲镜子里的自己眨眨眼,转身迎上潘乐低头注视的目光:所以就把这玩意染成蓝的了。好看吗?
好看。潘乐认真道,像湖水。
孙佳于是露出一个很开心的笑容,哼着歌去地里摘菜了。
留潘乐站在原处。桌上那面镜子被擦得干净透亮,斜着映出门外半角蓝天。他这才想起湖水是没有颜色的,那蓝色是沉在里面的天空。
那天早上出门前摘的韭菜被烙了韭菜煎蛋饼,配河里抓来的烤鱼一起做了晚饭,土灶火大,鱼和蛋饼都煎得稍微有点过,飘在空气中的焦香味因此特别浓郁,急得家里养的两只猫直叫,围着人裤脚边转来转去。
潘乐把烤鱼摆上桌,冲那盘黄澄澄上撒了翠绿的蛋饼扬起眉毛:不是,我记得前天刚吃过这个。
谁让它长得快。孙佳按住想窜上凳子偷吃的过过,一手握爪子一手捞肚皮把小猫抱在怀里,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整片地里就那一小畦韭菜一直长,跟你头发似的。
潘乐摸摸后脑勺,回嘴说你小声我也听见了!
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往嘴里塞东西,潘乐捧着碗扒饭,还能抽空瞅一眼孙佳,没想到眼神刚好在半空撞上,他有点不好意思,又想幸好晒多了应该看不出什么,孙佳却很自然地把自己的那碟烤鱼往这边推了推,叹出一口气:……吃饱了。好撑。
潘乐嘴里填满东西没说话,一边夹起鱼肉拌在米饭里稀里呼噜一起吃了个干净。这半个多月他早就摸清了孙佳的作息和饮食习惯,不挑食,喜欢吃但又吃得不多,所以不知从哪天开始潘乐就很自然地帮忙解决剩下的东西,顺手到他自己都偶尔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才相处不到一个月,他怎么感觉已经和这个人认识了好久,好像他一直记得孙佳。
这点念头在潘乐心头盘旋片刻,很快就随着烤鱼煎蛋一起顺进了胃里。孙佳抢先他一步收拾好碗碟,搬到井边的石台上准备打水,两只猫也喂饱了,自觉停靠在墙根下心满意足地舔毛。潘乐没什么事,在旁边溜达几圈,又不自觉地靠过去:你……
哦对了你等一下!孙佳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指挥潘乐把洗干净的碗抱进里间,捧出什么东西也跟着进了屋。
芦荟?潘乐很意外,脸颊贴上来的触感冰凉,他不禁抬起手想摸,被孙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说是他专门带着一小筐苹果去别人家挖的,治晒伤很管事。说完皱着眉用指尖碰了下他脸上泛红爆皮的痕迹,问有用吗?没觉得刺痛吧?
没……有用,潘乐想都没想就飘出几个字,说完又连忙解释道不疼,真的好多了。
孙佳盯着他,被晒得有些粗糙的脸,很乖地站在那里任自己摆布,不说话时会习惯性微微抿嘴,嘴角就会出现一点脸颊肉的轮廓。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放下手:弄完了。走吧,去外面待会。
晚上无事可干,现在天气也热,所以一般是在吊床上乘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说话频率并不比周围传来的蟋蟀叫声密集多少,但偶尔有夏夜的凉风从小院里穿过来,非常舒服。吊床是潘乐上周新扎的,因为孙佳突发奇想要躺着看星星,于是等吊床搭建完成后生活里就又多了一个固定活动。也许是偶尔的虫鸣太催眠,也许是靠着的肩膀很踏实,孙佳把手缩进袖子里,指腹一下一下蹭着袖口,眼皮就渐渐开始打架。
实在是很熟悉的场景。只不过没有手机可玩。
好吧这并非传统种田文,真实情况是,21世纪优秀运动员笋佳郡,某天晚上和他被紫外线烤得微焦的小老公照例视频电话,哄完人好不容易说了拜拜,闭上眼睛就是潘乐脸上小熊猫似的两个白眼圈,梦里还忍不住乐了两声。紧接着又开始心疼,想脸上都晒爆皮了痛不痛啊,他又不喜欢护肤,不行从明天开始……
结果梦还没做完就穿越了,睁眼发现自己掉在别人家白菜地里,脖子上搭着条汗巾的潘乐丢下锄头正着急忙慌地往他这边跑,孙佳揉揉眼睛,肤色倒是一样,但脑子好像是新的,因为这个潘乐并不认识他。
可不认识他的潘乐依然是潘乐。刚照面时没那么多话,但心眼很好,小心翼翼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轻声问有没有事,怎么走着路还摔到地里来了。
孙佳有点无语,由着这个农民小伙子把自己领进屋,又忙着找碗倒水。有毛茸茸的触感在腿边一扫而过,低头便看见熟悉的两只猫躲在椅子下面——好家伙你俩也在。
那好吧。他接过潘乐递来的瓷碗,埋头就喝。那只要是和这个人在一起,好像怎么过都不会差。
事实证明也是的,安静的乡村小屋因为有两个人一起搭伙过日子开始变得热闹,连附近几个月来一次的客商小贩都知道潘乐有了个老婆——潘乐都不知道孙佳怎么跟他交上朋友的,但小贩送的番茄幼苗已经在地里开了小小的黄花,旁边还有后山邻居送的几颗辣椒,潘乐不吃辣,但还是找了木条认认真真蹲在地里搭好架子,等有天早上孙佳兴冲冲跑进来往他嘴里塞了颗小西红柿的时候,他觉得日子好像就该这么过,像成熟得刚刚好的果实一样饱满又鲜亮。忙起来特别有劲儿,无所事事地靠在一起也很满足,反正怎么都很开心。
所以当两个人打着看星星的旗号挤在吊床上时潘乐理所当然地把孙佳圈在怀里,下巴蹭着的头发很软,他听着孙佳说话的声音逐渐含糊起来,让人想起刚出锅的糯米糕,每个字都黏在一块,直到听不清了。潘乐收了收手臂,心想等天再凉吊床就没法用了,还得再做条厚点的被子,能把他和孙佳都罩住。
他低头看了看,嘴角就偷偷翘起来。孙佳不是第一次靠在他身上睡着,潘乐也不是第一次把人抱回屋,但在这样毫无防备、完全放松下来偎在一起的空白时间里,他剩下唯一想做的就是亲一亲孙佳。
孙佳忽然睁开眼睛,他根本没睡,天上那么多星星又怎么样,再亮也比不过身边这一颗。但潘乐很显然被吓了一跳,即使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孙佳也能想出那张晒黑的脸一定被烧红了,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几乎能感觉到皮肤烧起来的温度,烧得他有点生气,又有点心烦意乱。
所以孙佳直接抬头亲了上去,如同之前重复过无数次一样,亲完还在潘乐嘴唇上反咬一口,问你怎么不躲?
潘乐支吾两声,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搂住脖子再次亲住了,磕磕绊绊间听孙佳威胁道,不许躲,晚了。
晚吗?潘乐闭上眼睛,看见那方平静的蓝天被跃入其中的身影打碎成无数道虹彩。所以他捧住孙佳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认认真真说,不晚的,我们还有好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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