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燃小北吃一点、有私设

郑北鬼鬼祟祟从侧门猫腰探头，眯眼看清倒数第四排畏畏缩缩朝他招手的王科，脚尖一转，几乎贴地滑到了近前。王科提前给他在靠外侧留了位置，两人击了个掌，一包软中华从郑北袖口里滑出来，掉进王科作训服外侧的裤口袋里。两人一脸若无其事，就这样从校外走私进来一包违禁品。

“到哪儿了啊？”郑北咧了下嘴，肩膀抖抖，外头在下雨，花州这天儿就这点儿不行。王科也咧嘴，躲开他身上飞来的水珠，下巴朝台上一点：“这不朗诵么。”

郑北挑眉，冲王科歪嘴，奇怪问：“一个元旦整这么多白衬来？前排都坐满了。”往常这种主要是学生的欢庆节目，领导意思意思来两个撑撑场面拍个照就差不多了。听他问，王科来兴致了，又从鬼祟恢复到兴奋中带着一点儿急躁的状态，努嘴：“门口节目单儿没看呐？有顾一燃，你没看那几个女督察都来了，那嘴涂得跟吃小孩儿了似的。”

“你净说那废话，我从侧门儿进的我看什么节目单儿——领导也爱看顾一燃？”郑北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便秘，不信任地看向王科。王科翻他白眼，呸他：“你快收收吧，领导看什么校草，他有节目。”

“他领导儿子啊？有节目这么多白衬给捧场？你抽就抽，被抓了别把我供出来听见没？不然下半年你找新路子去。”俩人刚大一，在花州读警校，都哈岚考来的，自然而然混在一块儿去了。警校里管得严，别说抽烟，晚上熬夜学习都不成，要不是郑北长得俊给选上国旗班儿了，王科烟瘾犯了都不知道怎么办。

王科这点儿上永远被拿捏，要么说技术上被卡脖子难受呢。一秒变得谄媚，笑出褶子来，“那不能，那我成啥人了。他倒不是领导儿子，但估计也有点儿交情吧？这顾一燃他爸以前是咱学校教授，后头不是因为九三年那个禁毒案子给调研究所了吗？那几个白衬应该就是来看节目的，门口节目单儿上写着《帝女花》，你没听说啊？”

“啥花？”郑北不怎么关心这个，国旗班每天训练累得要死，他那个高数学得是天怒人怨，每天睁眼跑操闭眼训练，周末还得上自习室琢磨功课，不然期末一准儿挂科。但顾一燃他是听说过的——主要不听说也不行，这人本科就是在警校读的，侦查系，今年研一。

学校里自然也不缺研究生，但是这个顾一燃据说是长得特别好看，要么然当校草呢，国旗班里有学姐认识他，每次一提到都脸红，喜欢得不要不要的。听学姐说这人以前在国旗班干内勤，学校有什么大型活动他还当过主持人。要说长相，郑北还真没注意过，只远远看见过几眼，个头儿是不低，板板正正的。

“粤剧，你没听过也正常，我估计你二人转都没看过几回。土包子。”王科说，被郑北幽幽眄了一眼。台上声情并茂叫人起鸡皮疙瘩的朗诵终于结束，主持人上来报幕，郑北又跟王科插科打诨几句，就听周围倏尔一静，这下就显得他和王科说话声特别响，前排都有人往后看了。

郑北声音一哽，立刻挺直腰杆装模作样。定睛一看，原本以为能看见杨贵妃一样的扮相，结果台上人就穿着普通白衬衫，倒没穿牛仔裤，一条卡其色的西装裤，看着特别挺拔。脸他看不大清，太远，但身条儿太出众了，脸就一点儿大，腿长得不得了，隐约能看清戴眼镜，留一点儿刘海。

郑北正打量着，耳边就传出来咿咿呀呀的唱腔——讲实话郑北一句也听不懂。那粤语都没整明白呢还听上粤剧了，难为人吗这不是，但他这会儿知道怎么有那么多白衬来捧场了。这群老头子都爱听点儿这个。

人台上唱了半天郑北才反应过来是顾一燃在唱，眼睛睁大了点儿，问王科：“他、他花旦啊？”王科哪儿懂这个，态度迟疑：“我不道啊，粤剧也有花旦啊？我以为只有京剧有呢。”顾一燃唱起来略带点儿比划，但没太大动作，估计是干站着嫌干巴。整个礼堂里全是他婉转的声音，郑北莫名听得后脊椎骨一阵阵发麻，台上人衬衣白得透亮，郑北小时候眼睛遭过雪盲，长大了也稍微有点儿后遗症，这会儿看顾一燃特别刺眼。

有些不清楚，从他的白衬衣往外晕开了盈盈的光。

什么时候唱完的郑北不知道，等再回神礼堂灯都亮起来了。原来还是压轴，王科喊他走了，郑北甩甩头，晕乎一阵，站起来跟着出去了。两人走到后门，王科去找他礼宾部的女朋友，郑北陪着。

“他怎么不装扮装扮？唱得这么好。”郑北问，王科这时候急着找对象，敷衍地嗯啊应着，眼神四处逡巡。郑北在旁边跟着，没忍住又问：“你认识顾一燃吗？”

“你觉得他唱得好吗？”郑北身后忽然一道声音飘过来，“那可不吗，唱那老半天嗓子都没劈。”郑北回头，眼睛一瞬定格在身后人脸上。不开玩笑，郑北被白得一晃。

顾一燃眉毛微蹙，有点儿疑惑，看着眼前发呆的小男生，又问了一遍：“你觉得哪儿好？”跑调三回还好啊？换他小时候都得吃手板。郑北“啊”一声，有点儿不回神，顾一燃微微扁了下嘴，从他身前侧身过，低低说：“借过。”

郑北看着那纤长挺拔的背影，又“啊”了一声。

操，郑北眼神远远追过去，心说这人身上怎么这么香。

（之前有想过顾老师幼年时期可能过得特别多彩，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就是老人在带，会送去上少年宫。可学的很多，学过书法，上过作文课，有可能还因为长辈的喜好去学过粤剧，小孩儿没变声之前唱得特别有模有样，觉得很有天赋，就带他正式去学，学了几年，打算走艺术之前，找了个很有本事的老师傅去看，掰着嘴看了看，又唱了几句听，摸摸身上骨头，人家就摇摇头，说可惜了……最后当然是没有走艺术，长大之后也果不其然唱不了了，不过作为业余爱好者表演一下还是能忽悠忽悠门外汉的。）

（台下白衬摇头皱眉.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