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看的纪录片,是《新闻简报》,再后来是《祖国新貌》。一般是正片前的小点,你可以说它是买一赠一,但对于孩子们来说,这是无法忍受的硬性搭配,是后悔催父母出门时有些太无必要的急切。
将纪录片的范畴扩大一点,我最早能接受的,甚至可以说是喜欢的纪录片。都是在电视上看的,如《动物世界》。只要能有狮虎豹狼出没,我吃零食的速度就会慢上许多,甚至还会忘了该往嘴里塞些什么?
电视上放的那些纪录片,早先的几部都有日本人的参予。我第一次听到喜多郎的名字是在《丝路花雨》里,他自然负责作曲。另一个影响力更大的电视纪录片《话说长江》,我是很晚才看到佐田雅志的那版《长江》。也知道《话说长江》里在鬼城丰都游荡的年轻人,就是我后来极喜爱的那位音乐家。但这两版纪录片,我都不是特别喜欢,都太大了,太像教科书了。我母亲倒是极爱《话说长江》,还买来了它的解说本,主要是让我好好学习,人家是怎样遣词造句的。我是学不来的,也看不下去。
多年后,我在《实话实说》栏目里,见到了《话说长江》撰稿人的本尊,那便是陈汉元。他口才极好,描人状物熟极而流,又流水溢彩。我又在《我是你爸爸》的电影版里见过他,他出演冯小刚的父亲,两人形神上都有太多接近之处。
关于陈汉元在中国电视上所占据的重要位置,真要写的话,得成一篇长文。这里只提由他担任制片人的《望长城》。跟前几部电视剧纪录片,也是跟日本的电视机构合作。我记得“望长城”三字采用的是毛体,当时看这片时,只能用耳目一新来形容。长城所不容忽视的文化价值,我觉得只是一种包装,它真正想讲的是长城内外,那些跟精神和物质的富足均无关的人。他们有他们那些一闪而过的表情,他们总是想掩饰他们的好奇心,但他们对外面的世界还没有产生一定要去看一看的心情。历史在他们身上会留下什么样的印记,也不是最重要的。而当下,又会激发他们怎样的心志,也同样是浑然不知的。他们像植物一样的生长,阳光雨露来或者不来,他们都一样有他们各自的可蔓可枝。他们是任何意义都无法赋予的,又或者他们就是意义本身。
望长城,真能望见的就是他们。也就从这部纪录片开始,我才充分地感受到,人才是最大的风景。
《望长城》一经播出,所获赞誉极多,最通行的说法,它是中国电视纪录片的里程碑。这说法,到了今日,应是更加牢不可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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