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几个月回到家，先洗手，盥洗池、皂盒、牙杯、瓷砖墙角，到处是黑点点虫卵，一万只蚊子和蛾蠓就要在我家出生，接着繁衍一亿只，幸好我及时回到家，开展除四害运动。我的双手在流水中握着香皂，反复摩挲，浅橘色的香皂是去年，不，前年冬天她新婚的伴手礼，一面浮雕郁金香，洗掉香皂表面虫卵的斑点，花朵在我手中逐渐消失。锅热了，提起油壶倾倒，色拉油在锅底滋滋地响，我才看到一层褐色小蟑螂尸体沉在油壶金色的底部，像蜂群溺死在它们自己酿造的蜜糖中，我把沸腾的油倒进下水道，反复刷锅，尽管我疑心锅刷上、洗涤剂中也有虫卵。

发微信给她，让她来的路上买一小块肥猪肉，耗一点猪油烧菜。我做了炖排骨、烤龙虾、沙拉和红酒雪梨。为了不浪费，我一杯一杯地把几乎一整锅煮红酒喝下。晚上我为她们占卜新年，我们都抽到十把宝剑插入身体的牌，新年简直一片血泊，在我的胃里。她还带来百合、绣球、樱桃和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