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代亡国君主中,金哀宗不算昏君,他倒是颇想有一番作为,也励精图治,只可惜此时金国已经江河日下,实在是无力支撑了。但是《金史》中记载的有一件事,却让人觉得他行为有些怪异,甚至不近人情。
金哀宗非常宠爱一个宫女,甚至想过立为后。他的母亲王太后因为这个宫女出身低贱,非常不喜欢,因此强迫金哀宗把她送出宫。
一般人的逻辑是,王太后既然这么看重出身,想必自己出身不错?No~~王太后的父亲是个穷秀才,家境不太行,因此才被选入后来的金宣宗完颜珣的府邸。有人可能觉得,她家高低是个读书人,也还算有点清贵吧?并没有,其实王府一开始其实选中的是她妹妹,以及巡更史家的闺女,还有酒坊工匠的庞家的闺女。由于王氏长得很漂亮,而年过三十的完颜珣听说她还有个姐姐更漂亮,就把王氏的姐姐也召进王府,非常宠爱。这几个女子由于出身微贱,被当时女真贵族挖苦为头巾王,过道史,白酒庞,总之就是嘲笑她们出身低。王氏姐姐忍辱负重,生下了儿子,和妹妹共同抚养。后来完颜珣登基后,姐妹俩都被封为妃。
金国当时的后宫应该是经过了激烈的斗争,最后的结果是,完颜珣的原配皇后出家为尼,甚至连名字姓氏都没有留下,王氏妹妹成为皇后,姐姐成为元妃。对此,史书只有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王氏遂立为后,皆后姊明惠之谋也
可见这位王氏姐姐脑子和手段都非常人可及。史书评价她“后性端严,颇达古今”。金哀宗即位后,尊身为皇后的姨母和亲生母亲都为太后 不过他的姨母没有什么戏份,整个后宫基本都是他生母在折腾。
王太后这位生母对孩子也很严厉,金哀宗在当皇太子的时候,依然会被母亲责打,到即位后才不挨打了。
不过王氏对于和自己一起进宫的、身份同样低微的庞氏还是很亲厚的。有一次宫中举行宴会,一共只有三个玉碗碟,于是宫人就将一个给太后用,另外两个分别给金哀宗和皇后。本来这是很正常的安排,但是当天太妃庞氏也在座,太后大怒,责骂管事的人说:“难道太妃没有我儿媳尊贵吗?”愣是杖毙了管事人员。后来庞氏的儿子荆王被告谋反下狱,太后极力劝谏皇帝不要加害手足,而且一定要荆王出狱后来见自己,确保他的人身安全。荆王来后,太后拉着他的手痛哭流涕,完全就是亲母子一般。
所以王氏本身出身就低微,但她对于同样出身低微、和自己甚至有竞争关系的庞氏母子非常好,可见出身似乎不该成为王氏厌恶这位受宠宫人的原因。
金哀宗生母出身虽然不高,但他的徒单氏皇后却是女真顶级贵族出身。徒单皇后的父亲官至尚书右丞,徒单氏家族高官、后妃辈出。可以说,维持和徒单氏的婚姻对于金哀宗的统治是至关重要的。而徒单皇后还健在,金哀宗却要立一个宫女为皇后,至少是过分宠爱了,这无疑动摇了女真贵族的利益,造成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因此王太后才出手,强行逼儿子把这个宫人送走。
对于这样心性坚定、行为果决的母亲,金哀宗一直是敬重有加,不敢违背的,只能送宠爱的女人出宫。但是他不希望母亲或者妻子的家族对这个宫人不利,因此他选择了“漂流瓶”式的执行方式。
他告诉手下,从东华门把这个宫人送出去,遇到的第一个人,无论对方是谁是何身份,赏赐给他。当时手下遇到的第一个人说布贩子,因此这个宫人就成了他的妻子,离开了宫廷。
金哀宗通过随机将她赐给任何一个贩夫走卒,让这个女人从此彻底淹没在人群中,反而能安全度过乱世。
而后来发生的事情确实证明,这可能的确是金哀宗能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做的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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