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深觉得女朋友好像是自己腻了3

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导致你怀孕的那天，应该是在黎深出差前的那段日子。

那算是第一次，你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了黎深的“生气”。

其实对于出差这件事，你们早就跳过了分开后会坐立不安的阶段。一般在知道他的行程安排后，你会非常贴心地不在那几天频繁打扰他，不让他分心，留足他处理工作和休息的空间。

这一切都得益于黎深对你的付出。每次回来都会带的礼物，不用提醒也会主动交代的报备，再晚再忙都一定会回复的消息。也正因为这些，和黎深在一起之后别说吵架，你连他生气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和他在一起久了，那些以前碰上会烦躁、会跳脚的琐事，居然也渐渐变得无关紧要。

明明黎深也没刻意做什么惊天动地的浪漫事，也没有说过什么海誓山盟的承诺。
可你却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安心。

你原本以为你有很多想要的，真正和黎深在一起后，你才发现，原来你想要的居然这么简单。

不过，要说唯一和之前不同的，大概是这次他出差前，你从早上起就有些头晕晕的。

这种事你当然不会特意和即将出远门的黎深说，
就这样反反复复拖了好几天都没好利索，最后你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照顾自己而已，这种事又不难。

“所以你这次研讨会开得顺利吗？”

“嗯，很顺利。”

“真的假的？我看关医生朋友圈明明说，你们那边好像临时出了点小状况？黎深，你可不要撒谎哦。”

正好护士走过来帮你拔针，你下意识用没打针的那只手按住棉签，想穿上搭在腿上的外套，但单手操作不太方便，试了两下没成功，索性就维持着单手按着针眼、侧身坐着接电话的姿势。

电话那头，黎深似乎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那你呢？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吗？”

“啊？我有什么？”

“比如，你一个人生病去医院，但不告诉我的事。”

“……这你怎么知道的？”

“你刷的是我的医保卡。”他言简意赅。

“……”烧糊涂了，为了方便，你们早就把彼此的医保卡信息关联了。

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在低声催促他，大概是会议间隙。黎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多少度？”

“低烧，医生说打了退烧针，再观察一下就能好。没想到大晚上医院还这么多人在。”

“最近流感高发。”他接话，顿了顿，“自己一个人去的？”

“嗯……我来的时候都排了好久队，还有个大叔想抢我位置，不过我看他带着小朋友，挺着急的样子，我就说算了让给他了，自己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

“最后有坐到位置吗？”

“有啊，虽然里面没位置了，但是后来一个阿姨看我站着，就把她的位置让给我一半，人真好。”你察觉到电话那头的沉默，心里忽然有点没底，“……对不起，我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不用道歉，你本来就不舒服。”黎深的声音很快响起，“他似乎想叮嘱什么，但旁边催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只好快速地说：“我去忙了，有问题随时联系我，好吗？”

“好。”你乖乖应下。

挂断电话，你举着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迟迟没动。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黎深不太对劲。

直到旁边同样在吊水的一位阿姨提醒你：“小姑娘，血都渗出来了！”

你这才猛地回神，低头一看，果然，棉签歪在一边，针眼处正有鲜红的血珠慢慢往外渗，你连忙重新按住，有些狼狈地道谢。

“注意点啊，小姑娘一个人来，也没个家里人陪着？刚刚是在和男朋友打电话吧？”

“嗯。”你点点头。

“我听着也是，小伙子人不错，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上。好好珍惜啊。”

“这您也能听出来？”你有些好奇。

“几句话就够啦！”阿姨笑着说，“语气里的关心是藏不住的。换我家那个急性子，知道我这样一个人来医院，电话里肯定已经急得不行，恨不得马上飞回来。你家这位听着倒还稳得住，但也给你把后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似的，这就是妥帖。”

告别了热心的阿姨，你走出医院大门，夜晚的凉风一吹，头脑也清醒了些。上车后不久，你又收到了黎深发来的信息，很简短：【给你叫了粥和药，放在家门口的保温袋里，回去记得吃。到家说一声。】

很妥帖，就好像刚才在电话里你听到的异样，只是自己的错觉。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你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却并不平静。

其实越长大，你越能体会情绪稳定是一个多么可贵的品质。连不怎么熟悉黎深的人，对他的评价里也总少不了“成熟稳重”、“可靠包容”、“冷静自持”这些词。可见黎深对外的形象究竟有多好。

你当然知道，今天这件事，等黎深出差回来后，大概率会就此翻篇。他会摸摸你的额头确认温度，叮嘱你下次不舒服一定要告诉他。

可你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手机屏幕亮起，你点开航空公司的APP，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黎深返程的航班信息。

还要三天才能回来啊。

你看着那个预计抵达的时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然后，点开了购票页面。

—

“黎老师，您要的东西我们已经改好了。”

“辛苦了。放这里吧。”黎深头也没抬，抬手扯了一下紧扣的领带结，这才瞥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人，“不用站在这里等，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的汇报材料，确保万无一失。”

“可是……”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让合作方因为低级错误反复返工，最后还要帮你们处理烂摊子——这种被推一下才动一下的工作方式，没有意义。明白了吗？”

“……知道了。”

关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着一个接一个被黎深“劝退”出来的项目组成员，摇摇头。

他们应该感谢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他们黎老师。今晚要换成脾气火爆点的教授带队，估计早就拍桌子骂人了。

关轩看着会议室里唯一还亮着的区域灯光下，那个依旧聚精会神对着电脑屏幕的男人，还是忍不住探头进去提醒：“黎老师，您还是去休息吧。明明是他们那边出的问题，最后熬夜修改、准备应对方案的活全落您头上了。”

“换作平常，我也不会管。”黎深保存好最后一个修改的图表，“但这次比较特殊。我赶时间，想早点结束回去。”

话音刚落，放在桌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黎深伸手拿起，接通：“喂？”

“.......”

“……家里没人在？”

他迅速站起身，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手指滑动，切换到微信对话框。你最后一次回复他消息是在三个小时前。

现在凌晨一点。你很有可能喝了药，太困了，直接睡着了。黎深试图这样说服自己。但是万一你烧没退？万一身体还有其他不舒服，一个人硬撑着？或者出了什么别的意外？

各种可能性在脑海中迅速闪过，每一种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分。来不及思考太多，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向还杵在门口的关轩：“文档我改好了，发你邮箱了。明天上午的汇报你可以直接用。我要……”

“回去”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抬眼看向会议室门口——

关轩身后，突然悄无声息地冒出了一个戴着白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小脑袋。女生露在外面的手指，因为室外的低温而冻得微微泛红。手里还拎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牛皮纸袋，隐约能看出是蛋糕盒的形状。

四目相对。

“嗨，宝贝，惊不惊喜？”

黎深：“……”

他举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大脑罕见地空白了一瞬。

这算是……惊喜吗？

关轩非常识时务地侧身让开，迅速抱着自己的电脑，溜得比兔子还快

黎深放下手机，大步走了过来，第一反应是抬手，温热的手掌直接覆上你的额头。

“你怎么来了？”

体温正常，甚至有点偏凉，看来确实退烧了。

“我退烧了，医生也确认过没问题了。”你回答，显然是将刚刚会议室里的那些对话听进去了：“不过黎深，你确定你没生气？”

至少在你面前，你可从来没听过黎深用刚才那种近乎严厉的语调说话。有点陌生，也有些喜欢？

你摘下口罩，一路跟着他穿过走廊，坐电梯，刷卡进了他的酒店房间。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你环顾四周，简洁干净的商务套房，只有桌上摊开的文件和电脑昭示着主人刚才还在高强度工作。

环境不错。

你晃了晃手里一直拎着的牛皮纸袋，试图打破这有些微妙的气氛：“生气的话，要不要吃个小蛋糕？心情可能会好点……唔！”

话没说完，手里的纸袋被黎深接过去，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桌面上。下一秒，你被他带着，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轻轻抵住了墙壁。

黎深抬手，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然后——塞进了你空着的那只手里。

“我今天不吃那个。”

接着，他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你的唇。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带着某种压抑后的急切和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温热的气息和略带侵略性的亲吻淹没了，脑子迷迷糊糊的，只能被动地承受和回应。

一周没见，气氛又这么好，酒店房间里安静私密，不做点什么好像真的说不过去。

亲吻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湿热。他的手探入你宽松的针织毛衣下摆，然后，是背后内衣搭扣被灵巧解开的轻响。

他就这样半跪在你面前的床边地毯上，微微仰头亲吻着你，呼吸交缠。你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他浓密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张开的薄唇。

男人一只手转而握住你胸前的柔软，不轻不重地揉捏，另一只手则托住你，引导你悬空的脚踩在他坚实宽阔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你完全敞开，也完全依赖着他。

他的动作比平常似乎急切了些，也许是许久未见的缘故，你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

黎深似乎察觉到了你的不适，动作缓了下来，另一只手却更紧地揽住你的腰，将你往怀里带了带，低哑地喘息：“瘦了一点，是不是？”

“因为生病没胃口？”

“⋯嗯。不想吃就干脆不吃了。”

“谁让你不吃饭的。”

“刚好减肥。肚子上有肉不好看。”

“减什么肥，再胖一点也没关系，健康最重要。太瘦了体力也跟不上。”他的唇移到你小腹，“子宫这里要本来就要有肉去好好保护。”

“听明白了吗？”

“......”

用这种近乎直白又充满怜惜的话，在这种时刻说出来，真的很犯规。你攥着他的头发，眼神迷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你的。

“不是说退烧了，怎么脸还是这么烫？”

“被你亲的吧。”

他低低笑了一声，让你贴着他，也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坐了多久的飞机？”

“三个小时。”

“那就是一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去机场了？累不累？”

“有点累，不过还好来了。不然就见不到你那样了。”

“我哪样？”

你板起小脸，努力压低声音：“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这种被推一下才动一下的工作方式，没有意义。大概这样吧？你要不要再对我说几句？”

“你应该不止想看我对你说这些吧。”黎深瞥了一眼已经陷进柔软枕头里的你，解下腕表扣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脆响，然后倾身，将房间的大灯“啪”地关上。

他重新俯身靠近，手臂撑在你耳侧，带着一丝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个人跑去医院，排长队，还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别人，自己靠在墙边等？知道我听到之后是什么心情吗？”

你：“.....”

还真挺有感觉的。

“是想听我说这些吗？”

“你真是。”你抬起食指，轻轻戳了戳他刚才在会议室门口见到你时，还微微蹙起的眉心。

“那我问你，开始这里这样皱着，又因为我吗？哪怕一点点？”

对于这个问题，你异常执着。仿佛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就无法确认某些东西。平常在这种亲密负距离接触的时刻，你总会害羞得不敢看他，今天却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

“黎深，你要对我诚实。”

也是对他自己诚实。

黎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你一眼，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生你的气。我保证。”黎深问：“是因为担心我，所以特意跑过来的？”

“不全是。”

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不自觉地轻轻颠了颠。

你努力整理着思绪：“一开始是觉得，你可能会生气，因为生病没告诉你，不过后来想想，你就算生气，好像也不会对我说什么重话，只会自己默默把事情都安排好。”

“记得我怎么和你说的吗？”

“记得啊。”

你点点头，那些话你一直记在心里。他说过，人在情绪波动大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未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哪怕是无意识的，也有可能会伤害到在意的人。他不轻易对你生气，不代表他没有情绪，他只是选择了更成熟、更不具破坏性的方式去处理和表达。

“可有的时候我也会觉得，黎深，你只是把那些情绪都藏起来了。”

“你知道吗？你就算对我生气，也是可以的。我没有那么脆弱，所有的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就好。”

因为你知道，那绝对不会是黎深的全部，也绝不会改变你们的什么。

“我想看到更完整的你，好的，不好的，疲惫的，甚至是偶尔不那么讲理的。”

你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什么，趁着黎深愣住的功夫，又缩了回来，整个人更深地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你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这近乎是一种邀请，一种纵容。

你咽了咽口水。

“就像现在这样。对我再过分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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