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子期会不会也是那种神仙声乐班的吊车尾,常聋将军,倒数第一。因为别的神仙都是能听懂所有琴声的,就他听不出来。只知道吹唢呐是死人了,打锣鼓是要娶亲了,和凡人并无两样。那天见一个和尚拉二胡,正想上去施舍几文钱,被同行的三圣母一巴掌拍脑袋上,“钟子期,你耳朵聋就算了,眼也看不清?那是二胡吗?那是马头琴。人家是内蒙来的。”
钟子期:现在有内蒙吗?
这就别管了。
总之,尽管他闹出来不少笑话,作为一个瑶池的神仙琴师也不太合格,但还好,朋友们都愿意帮他。他报名了天庭的夏天,和大家伙一起组了乐队,就算最后会是倒数第一,也重在参与了嘛。别人要下凡采风,钟子期就跟着去,韩湘子说,这世间最空灵的声音,大多都在山谷,所以应该先去山里。电母连连点头,说对对对,山里有水有树,就有鸟儿,有蟋蟀,有蛙,各种各样的声儿,可好听了。一般这种时候,钟子期都没有提出异议的资格,不过好在他并不是不乐意,就随着他们一同前往。
那山真好看,巍峨又秀丽,山巅高耸入云,雾气环绕,仿若他们天庭的景色一样。原来人间还有这种美景呢,他想。山里也果然有树有水,但比起鸟鸣虫鸣,他先听见的是山涧的清水缓缓流淌,不疾不徐的风儿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这里的一切都像仙境一样美,那倘若有人住在这里,那一定也是位仙人。这样的美的景色,就和该有人来为它弹奏,作画,吟诗。那样的话,不仅人高兴了,松山石水也会高兴的。
他这样想着,便往更深处走去。缘分与命运在此时拧成一股绳,把他拉进了俞伯牙的世界里。琴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合着这座山里的一切响声,钟子期站在原地,忽然被风扑了个满怀似的,他第一次听明白了弦音,听明白了琴声,这是弹奏出的高山,是流水,是风,是云。原来听懂琴声是这种感觉吗?他的目光放远,将远处端坐弹奏的俞伯牙收入眼底。正想上前时,却被同伴喊住了脚步。子期啊,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下次再来。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呢。他想,下次还会再遇到他吗?钟子期走得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回去了。
待到他再次下凡,其余三人都要换别的地方游历,可钟子期却偏不。他说,他还要去上次的那座山。被问缘由,就说自己愚笨,同一个地方要去两次。平常的好好先生罕见的拗起了性子,其他人觉得这是件无伤大雅的事,就随他去了。钟子期如愿再到了那座山,按着记忆里的路去到上次和那人相遇的位置。只可惜,这次他并未听见琴声,也没见到弹琴的人。
正当他失望落寞,想着也许自己此生再也不会遇见能够听得懂的琴声了,也再也不会遇到能让他听懂琴声的人,背后就传来声音,“这位兄台,可否稍稍让步?我要在这里摆我的琴。” http://t.cn/AXy9Hw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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